王苟扛起那头麂子,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毛舜急得团团转,一把抓住江流儿的胳膊:“流哥儿!你疯了?那王苟比你高半个头,膀大腰圆,上回把你打成那样,你跟他单挑?”
陈石虎也满脸担忧:“江哥,咱不跟他打,你赶紧回城,等将来成了武者,回来再收拾他也不迟啊!”
江流儿没说话,弯腰重新抓住野猪的木杠。
“放心吧,咱们先下山。”
......
......
回到村里,赵伯等人看见三人扛着大野猪回来,个个喜出望外,可当毛舜把比武的事一说,院子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赵伯脸色大变,腾地站起来,急声道:“什么?跟王苟单挑?流儿,你这不是胡闹吗?”
周老栓急得直跺脚:“流儿,你太冲动了!那王苟从小在山上长大,力气比牛还大,上回把你打成那样,你忘了?”
老李头抬起头,盯着江流儿看了半晌,沉声道:“三日之后,流儿你打算怎么打?”
江流儿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李伯,我自有分寸,这件事先不说了,天色不早了,大家早点歇着吧。”
他顿了顿,又看向赵伯:“赵伯,你们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赵伯还想说什么,却被老李头一个眼神制止了。
老李头磕了磕烟袋锅,站起身来:“行了,流儿心里有数,都散了吧。”
众人虽然满腹担忧,可见江流儿不愿多说,也只好各自散去。
离开后,赵伯看着老李头,还是忍不住说道:“老李头,你为什么不让我再劝一劝这孩子啊!”
老李头沉声道:“既然选择相信,咱们这些老家伙就不要多问了。”
“你看流儿进了八极武馆不也好好的嘛?如今更是能猎四百斤的野猪,他心中自然有自己的打算,咱们这种老家伙还插手年轻人的事干嘛?”
赵伯叹了口气,有些落寞道:“是啊!是我老糊涂了,咱们这群老家伙再多管怕是只能拖了这孩子的后腿。”
老李头拍了拍赵伯的肩膀,没再说话。
......
......
深夜,江流儿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他根本就没打算等三天。
王苟手里有他急需的麂茸,自己如今正在练两仪桩,最需要的就是这种好东西。
汤药太贵,兜里的银子已经撑不了几天,麂茸却是白捡的补品,不要白不要。
更何况不止麂茸,王苟这些年没少攒家底,他供王钧习武,家里肯定藏着银子,把王苟解决了,那些银子就是自己的,有了银子,汤药、器械都不用愁。
不仅如此,王钧是他们老王家除王苟外唯一的男丁,早就听说王苟和自家嫂嫂有一腿,说不定那王钧就是他亲儿子,平日里的修炼资源全靠王苟接济,到时候王苟一死,那王钧的资源就彻底断了。
同辈中人最懂同辈中人的事。
自己在八极武馆,每天花销如流水,王钧在青云武馆只会更甚。
到时候没了王苟,王钧拿什么买药?拿什么练功?
资源受限,进度必然落后,等他缓过劲来,自己早就叩开明劲,成为正式武者了。
至于水源?
人都死了,水源自然就是前石村的,前木村那帮人群龙无首,掀不起什么风浪,实在不行,对半分也是可以谈的。
等自己成了武者,往那儿一站,什么事都解决了。
什么比武?不过是说给王苟听的幌子罢了。
为的是让那条老狗放松警惕,以为自己会老老实实赴约。
可实际上,今晚就是动手之时。
前世有句话说得极好:“八百就八百,先下手为强!”
江流儿立刻翻身下床,摸黑穿好衣服。
他取下墙上的弓,将十二支铁三棱猎箭全部插进箭囊,又摸了一把短刀别在腰间。
他没有走门,而是从后窗翻了出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
......
前木村村尾。
王苟家的土坯房还亮着,江流儿从后山绕过去,借着灌木的掩护,无声无息地接近了那间屋子。
隔着窗户纸,他看见两个人影:一个是王苟,另一个则是刀疤脸。
江流儿心里一喜,没想到这两货居然在一起,倒是省得自己多跑一趟了。
屋里传来说话声,隔得不远,江流儿听得清清楚楚。
“苟哥,你说那江流儿是不是真有什么底牌?我总感觉哪不对?”刀疤脸不安道。
王苟嗤笑一声:“有个屁的底牌!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上回被打得半死,这才过了多久?能有什么长进?”
“可我总觉得.......”
“觉得个屁!”王苟出言打断他,“三天之后,老子亲手宰了他,解决了这个麻烦,到时候前石村那帮废物,看他们还敢不敢跟咱们争水源。”
刀疤脸嘿嘿笑了两声:“也是,到时候那头野猪弄到手,卖了银子,正好给钧哥儿寄去。听说武馆里一副好汤药就要好几两银子,钧哥儿正缺钱呢。”
王苟叹了口气:“是啊,那小子花钱如流水,我这把老骨头,都快被他榨干了。不过也没办法,谁让他是咱王家的指望呢?不过我听他说他已经快明劲了,到时候咱们前木村就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了。”
“那江流儿......”
“别提那个废物了。”王苟不耐烦地摆摆手,“来,喝酒。明天还得进山,咱们早点歇着。”
江流儿贴着连月光都照不到的阴暗处,一动不动地听着屋里的谈话。
心中暗忖:真没想到那王钧已经快明劲了,而自己不过刚刚换劲。
看来,得加快进度了,否则就算杀了这两人,后续的麻烦也绝不会小。
正好,他可以借此机会断他一断,拖慢那小子的步伐。
江流儿继续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确认两人都睡熟后,才缓缓起身,绕到屋后。
后墙有一扇小窗,一推就开,他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屋中很暗,只能勉强看清两人的轮廓。
王苟和刀疤脸各躺在一张木板床上,鼾声如雷。
江流儿没有用弓,毕竟自己还没有能在黑灯瞎火的情况下连射两人的本事,为了不打草惊蛇,只能偷偷潜入。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短刀,走到王苟床前。
他没有任何犹豫,左手猛地捂住王苟的嘴,右手短刀直接划过其咽喉。
“唔——”一声闷哼,鲜血喷涌而出。
王苟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双手胡乱抓着床板,可很快抽搐就停下了。
他瞪着眼睛看着江流儿,死不瞑目。
刀疤脸被动静惊醒,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苟哥?怎么了?”
他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江流儿已经扑到面前,短刀直直捅进了他的胸口,连捅数刀,刀刀致命。
刀疤脸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死了。
江流儿松开手,踉跄后退两步,毕竟是第一次杀人,还是连杀两人,如此近的距离让他胃里一阵翻涌,生理上本能地感到恶心。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做。
随后便立刻转身在屋里迅速翻找起来,王苟的床板底下藏着一个陶罐,打开一看,里面居然装着二十多两碎银和几串铜钱。
江流儿把银子全部塞进怀里,顺手扛起了墙角的麂子,又把王苟他们还没喝完的酒倒在易燃处点了把火后,便快速离去。
站在远处,确认火势已经完全控制不住后,江流儿才转身前往前石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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