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所见,使得王长生的眼角眯成了弯月,心中腹诽了一句“有趣”。
翕上羽扇,王长生作揖行礼,宋家子弟在落月山庄仆从的带领下,前往了客舍休憩。
吴霸天瞅了一眼身后的吴岩,脸上的表情似乎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吓得吴岩嘴角微微抽搐。
吴霸天与王长生又客套了几句话后,也随之离开了此处。
望着吴霸天离去的背影,陈山才得以放松警惕。
“陈兄明日可否与我等一同前去调查?”王长生盛情邀请道。
陈山闻言,并未拒绝,“自当一同前往。”
翌日,落月山庄庄外。
王长生再一次将那艘飞辇拿了出来,此次可谓是全军出动,声势浩荡的在夔州转了两三圈。
宋青像是许久未乘坐这艘飞辇一般,欢欣鼓舞地在飞辇上练起了拳头,还时不时地拉着陈山过来当陪练。
陈山本以为宋青只是胡打胡闹罢了,不曾想,这小家伙竟真能一拳将他的金光咒打破。
陈山惊讶地看着眼前稚气的小小少年,身躯不大,倒是有着龙象之力。
一路上陈山都在感慨宋青力道上的天赋,陈山知道王长生这一行人此去调查定当是无功而返。
而他现在还没有找到铁证,只是心中认定了落月山庄是此次夔州之事的幕后真凶,况且,在没有做充足准备的前提下,陈山万万不可能直接与落月山庄之人当面撕破脸。
毕竟,强龙难敌地头蛇。
只不过,每去一家修仙世家和门派,这些修士皆被王长生的这艘巨型飞辇给震慑住了。
每位世家门派中的一把手,皆是满目谄媚之意,一口一个“长生老弟”“上宗使者”的叫着。
在这个以修仙为主的人族境内,上宗之名的确威名远扬,闲杂门派及其附庸皆是讨好之意。
王长生虽对这些有野心的门派心存不满,但也没有将其表现在脸上,好声好气地与这些一把手们闲聊家常之事。
虽说是闲聊,可在陈山心中,这更像是一场话术间的权衡较量,稍微一个不注意,就会在此露馅。
陈山不走这一遭还真不怎么发觉,王长生的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要比泼妇辱骂他人还要狠毒,轻描淡写之间,将这些门派中的大当家耍得团团转。
在宋芸、宋青两位丹云宗炼丹师的助力下,虽并未发现什么线索,但从这些门派话事人口中,套出了其它不入流的下三滥之事。
王长生也没有过多处罚这些人,他当下无暇顾及此事,只要做得不是太过分,他们这些上宗之人,都可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装作没看见,也没听见。
只是略施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只要不蠢不傻,应当都明白王长生的意思。
这一日,他们接连调查了五处王长生可能认定的凶手门派。
这件事很快一传十,十传百的传遍了夔州上下所有的修仙门派。
这些人皆带着诚意,来到了庐城之外的落月山庄。
落月山庄也是头一回遇到这事,门槛都快被人踩破了。
王长生、宋芸、刘锦玉等人在落月山庄的大堂之中,一一接待前来聊表心意之人。
陈山不喜欢这种场所,并未与王长生一同处理此事。
陈山觉得,这无疑是在浪费他的时间,陈山这几日也想过,偷偷施展【瞬移神通】回一趟道观之中。
可是,他实在是被落月山庄的人盯得太紧了,哪怕去如厕也有人一寸不离地跟着他。
有时半夜,甚至偷偷摸摸闯进来一位浓妆艳抹的美艳女子,娇滴滴的前来侍寝,吓得陈山差一点失手误杀。
唯一看得不紧的一点,就是在落月山庄外城闲散。
陈山有时还会在落月山庄外城,钻研这些生肖石像上的禁制法阵。
如往常一般,陈山前去钻研之际,忽然发现那一袭黄色道袍的宋青,此刻正蹲在石像前,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呆滞的看着石像上不太清晰的法阵纹路。
陈山上前做着与宋青一样的姿势,蹲下身,托着腮,打着招呼道:“青道友在看什么?”
宋青淡淡的说道:“在看石像上的法阵禁制。”
陈山有些吃惊道:“青道友也懂法阵禁制?”
宋青随口说道:“颇感兴趣,可惜没有深入了解过,觉得太费力,所以没有去学。”
陈山哑然失笑,瞧瞧,什么是真正的天才,眼前这位就是,一眼便看出石像上的法阵纹路,又觉得费力不想去学。
他要是有个严厉的师父,定会用柳条严加教导,专门治一治宋青的懒惰之意。
天赋固然重要,但缺少了勤奋努力,最终也是白搭!
“青道友,你可看出这石像上是何禁制法阵?”陈山轻声道。
宋青转动着眼球,双手托腮,鼓着嘴巴,淡然道:“有印象,在一本书上看到过,但忘了叫啥。”
陈山苦笑摇头,他虽然对禁制一道颇有感悟,但他师父留给他的那些功法神通,都显得过于低级,真正遇到大家伙,大阵仗,陈山依旧是难以招架,一头雾水。
就像眼前的这座石像法阵,陈山就不晓得其中的奥妙之处。
然而,宋青轻皱眉头,骤然开口道:“这法阵似乎最近启动过。”
“看,上面有东西在游动。”宋青指着石像,声音空灵地说道。
陈山顿时来了兴趣,朝宋青手指的方向看去,隐约之间,似乎能以肉眼看到法阵上残留着禁制法力。
仔细地审视着眼前的石像,的确给他一种不像是好久未启动的感觉。
但若宋青所言属实,这禁制法阵最近真的启动过的话,最大的可能便是狐小七偷窃妖禁丹的那一次。
如若真是那一次,陈山敢打包票,这禁制法阵绝对不凡,以狐小七孤身一人,竟能从这里逃生出去。
或许她为此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不单单是那仅受的内伤。
“无聊。”
宋青似乎突然之间,又对石像上的禁制法阵没了兴趣,萎靡不振的叹着气,直接躺在了外城石像边绿油油的草地之上。
陈山陪着他,同样躺在了草地上,二人看向那湛蓝的天空,陈山不禁疑惑道:“青道友怎么不与芸仙子他们一起,接待那些门派之人。”
宋青懒散道:“得了吧,这些事情我最烦了,一点都不自在,全是老谋深算的狐狸。”
“就不能有话直说,意见不同,那就痛痛快快地打一场,谁赢谁说得算。”宋青举着还没橘子大的拳头,认真地说道。
陈山轻笑一声,“没人喜欢这样,只是受权利诱惑,不得已麻痹自身,不得已在强权的夹缝之中,寻求一线生存的机会。”
宋青捂着耳朵,一脸烦闷道:“哎呀呀,陈哥儿,你怎么和王哥哥说一样的话,青不懂这些。”
“那青道友,你想有一个怎样的修道人生?”陈山换个话题,问向宋青。
宋青眼前一亮,果不其然,兴致勃勃地说道:“青想像说书人口中所讲的江湖侠客一般,浪迹天涯,遇见不平,拔刀相助。”
“陈哥儿是否听说过江湖中有一对顾氏兄弟?”
“不曾听说。”
宋青猛然间坐直身体,兴致不减地与陈山说起了这对“顾氏兄弟”的江湖传闻。
话说,近些年来,有一对“顾氏兄弟”名声鹊起,二人正值大好年华,一母双胎,生于修仙顾家,兄弟二人长相相似,可其性格天差地别,大哥性情较烈,有一侍刀女子相随,常活跃在大荒战场,二弟性格温顺,有一侍剑女子相伴,常活跃在人族境内,倒骑毛驴,随意而为,仗剑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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