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漕船外。
曹笔站在鹅卵石上，眺望河面，心中五味杂陈。
刚才船舱里面的环境，让他想起了很多东西。
没有触发系统前，三年走过的各种破烂村子，夜宿过的荒山野岭，以及最初那一家四口的逼仄地窖。
触发系统后，一路走来，遍地的山匪，水寇，溃兵，流民，隐藏在山谷中的人贩子基地。
平江县城中吃人的孙府，藏着死人坑的城西张府，去往北境，路上的各种乱象。
去到骨原后，各种吃人，活祭，屠杀生灵的部落……一切的一切，无不彰显着这个时代的野蛮。
就在这时，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光着脚，身上只穿着一件破得不成样子的单衣，露着半个肩膀，出现在了舱口。
他手扶着门框，眯着眼睛，像是被外面的阳光刺得睁不开。
他不敢迈步，脚在门槛上蹭了好几下，像是怕脚下有什么东西会咬他。
他身后传来一声细细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哥……哥……”
男孩回过头，伸出手，从舱里拽出一个小女孩，三四岁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泥。
小女孩缩在男孩身后，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探出一个小小的头，忍不住看向曹笔。
“过来！”
曹笔向两人招招手，脸上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小女孩儿头一缩，似乎被吓到了。
男孩儿看了曹笔一眼，鼓起勇气，迈出了进步。
紧随其后，孩子们一个接一个，从黑暗里走出来。
有的光着脚，有的穿着露脚趾的鞋，有的裹着破布，有的什么都没穿，被人用草绳勒着腰。
他们站在船板上，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没有人跑，没有人喊，没有人笑。
他们只是站着，像一群被从地底下挖出来的，还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的小动物。
最后一个出现的是齐昌宏，他抱着一个晕厥的小男孩儿，走路一颤一颤的，看得出来，他很吃力。
曹笔回头瞥了一眼已经将刀疤揍得血肉模糊的孙吉，喊道：“孙吉，过来！”
“是！”
孙吉闻言，立即往这边跑，脸上的血都没来得及擦。
“咻呜！”
曹笔对准晕厥的刀疤，踢了一颗鹅卵石，下一秒，对方的脑袋直接爆开。
这猝不及防的一幕，将一群孩童再次吓得一哆嗦，好些本能地用手遮挡眼睛。
他们知道曹笔很强，毕竟，曹笔当着他们的面，秒杀了四个他们加起来也反抗不了的大汉。
可一脚隔着数十米的距离，用一颗鹅卵石踢爆一个人的头，还是超乎了他们的认知极限。
“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孙吉气喘吁吁地跑到跟前，态度无比的恭敬。
曹笔指了指那边的孩童。
“所谓术业有专攻，你常年偷盗，拐卖孩童，跟我说说，怎么安排他们比较好？”
“大人，若是想要让他们活下来，当务之急是先让他们吃饱喝足。
之后，再给他们找一些能穿的，带着他们离开这里。
可是，这样一来，会耽搁许多时间。
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您的计划？”
曹笔摆摆手：“就这样，你去把所有能吃的东西，都搜罗出来，我守在这外面。
对了，那个少年时被掳来的小力工，你让他带路，或许能快些。”
“是！”
孙吉抱拳，当即转身离开。
“哗啦~”
突然，河面上溅起一个水花，一条青鱼跃出水面，很快又落回水里。
曹笔眸光一亮，捡起脚下的鹅卵石，对准死气感知范围内的鱼，一扔一个准。
“噗通！”“噗通！”“噗通！”
仅仅是一个照面，他便精准击杀三条成人巴掌大小的鱼。
不小的动静，引来了孩子们的目光。
他们纷纷看向曹笔，不知道曹笔究竟在做什么。
当第一条被击杀的鱼浮出水面的时候，他们才恍然大悟。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十条。
曹笔一边换位置，一边精准击杀水下面稍微大个些的鱼。
不一会儿的时间，他便击杀了数十条。
“你们想吃鱼吗？想吃鱼就过来帮忙。”
曹笔停下，走入水中，将击杀的鱼，一条接一条地扔上岸，并对那些呆滞的孩童们喊话。
孩童们一听这话，喉咙不约而同地动了动，咽唾沫的声音，曹笔隔着老远都能听到。
饥饿是人类的源动力之一，当孩童们发现那些还没死透的鱼在鹅卵石上不停挣扎，脚便不受控制地动了。
曹笔见一群孩童忐忑不安地靠过来，嘴角微扬。
“山里还有一群在等着，得多搞点。”
曹笔并未停手，通过死气感知，继续猎杀。
一条又一条的鱼，或大或小，不断被他扔上岸。
身后，绵延上百米，二三十个孩童，一边小心翼翼地捡鱼，一边发出细细的笑。
这些笑声落在曹笔耳中，犹如天籁。
曹笔已经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条鱼，反正沿河走过的地方，全是鱼。
他倒不担心鱼多了吃不完或者带不走。
以他现在的身体属性，有的是力气。
等会儿，把鱼一烤，找个大的袋子或者竹篓之类的，直接打包带走，就当给赵铁柱等人送个外卖。
一刻钟后。
当孙吉领着少年从船里出来的时候，听到河边此起彼伏的欢声笑语，人都惊呆了。
“这……这？？”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欢快捉鱼，玩水，扔鹅卵石的孩童们，以及沿岸的鱼，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切。
“大人真是神仙啊！”
他在心中感慨，暗道，只有神仙才能让这些刚脱离魔窟的孩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重新恢复童趣。
干人贩子干久了，再次目睹这种温馨的场景，他一时间，竟然有些不适应。
“你也去吧，接下来，我一个人去搜！”
当他余光瞥见旁边的少年，对捉鱼充满了向往，当即开口，释放对方。
少年闻言，顿了一下，看向远处的曹笔，摇了摇头。
孙吉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说：“一会儿吃鱼的时候，多吃两条！”
话毕，将搜寻到的食物那些，放到岸上，带着少年，转身走向另外几条更小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