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半日时间,纪衍就在东阳书院的丁班混得风生水起,午膳时已经能够一起勾肩搭背的去膳堂吃饭。
也是这时他才知道,刚刚问他要不要一起住的清秀少年,居然是院长的幼孙段木青。
明明是大学士的嫡孙,看着却很随和,还和大家一起玩闹,没有一点架子。
“我敢在书院胡闹,我祖父明日就敢打死我,把我扔来丁班就是为了眼不见为净。”段木青笑嘻嘻的,一点没有为自己考不上功名而苦恼,看来段家对他的要求不高,同时还很宠溺,不然养不成这样欢快的性子。
“纪兄,快点走,等会儿膳堂最好吃的狮子头就要被盛光了,陈大娘每月也只做两次这样复杂的菜。”
“对对对,书院最是偏心,甲班距离最近,每次都是他们先吃,都不让我们提前散课。”
少年人腿脚虽快,但是终究比不上距离优势,纪衍他们到的时候前面排了老长的队,一个个唉声叹气,却也不敢造次,乖乖往后面站。
还好今天开学,陈大娘做的数量也足,没有让他们跑空,几人寻了个桌子坐下。
“书院又来了一批新人,好些个乙班的师兄都升到甲班去了。”
“也有不少从甲班撸下来的,衍弟,看见黑脸大高个了没?他叫邵晋,父亲是三品参将,虽然家世不是书院最高的,但是这人嚣张跋扈惯了,最爱用阴招对付人,以后见到他远着点。”
段木青哼笑:“不过也不用太担心,你和我住,便是得罪了,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也不会如何。”
“这倒是。”
纪衍从一开始就注意了,因为这人长得比他还高大,没想到这就是邵晋,剧情里设计让邱赫吃亏下狱,差点无缘科举的人。
“上年还在甲班,如今降到乙班,邵晋估计心里正憋着火找人麻烦呢,不知道又是哪个倒霉蛋了。”
几人嘻嘻哈哈,一副看热闹的架势,因为他们家世也不低,邵晋这人虽然暴躁,但也不是不会审度形势,以往都是挑那些不如他的下手。
纪衍刚才就明说了他是普通人家,不过几人却对他特别有眼缘,乐意带着他玩,一餐饭,几乎都在给他讲书院里有哪些势力,平时又有哪些好玩的,哪些夫子又是什么样的秉性,让纪衍特别受用。
所以说了,面子那种东西,在自己地位不如别人时,真不算什么,对自己有利,态度谦卑些,能少吃很多亏。
快吃完时,他眼尖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是抿唇不语,和同窗隔开老远,仿佛自己特立独行一样的邱赫。
纪衍暂时无意和邱赫有过多交流,更加不会去提醒这人不要去招惹邵晋,他想等着看这辈子邱赫要怎么洗清冤屈,他那个便宜爹又会为之做到哪个地步。
邱赫还想和上辈子一样科举及第、平步青云?
呵,没有这个可能。
那可是踩着娘和姐姐的骨血上位,至死她们都没有得到一点回报,原身也是窝囊被嘲笑了一辈子。
然而纪衍不想搭理他,邱赫却震惊地上前拦住。
“你怎么在这儿?”
邱赫上下打量纪衍,拳头猛地攥起,这等不学无术之人,如今也配和自己一个书院?
“你到底耍了什么手段进的书院?纪衍,科举不是儿戏,更不是你阴谋诡计能够得逞的地方。”
纪衍气笑了,抱胸反问:“你的意思是,东阳书院是非不分,谁都可以耍小聪明进来进学?”
“那你是因为什么?整个长青镇,谁不知道你纪衍是个纨绔?两个月前你还需要我教你认字,读千字文,快去与我向院长告错,顶替别人的名字,可是要被关进牢狱问罪的。”
“邱赫,你可真有意思,你能进来的地方,我纪衍就进不来?还给我无端按上罪名,拉我去见院长,怎么,好以此证明你公正无私,然后和院长攀上关系,顺便看上你的学识和为人,收你做弟子?”
邱赫是聪明,但纪衍比他更懂得洞悉人心。
剧情里邱赫就是一个擅于心计的人,前期吃过两次亏之后,就再也没有困难打到他,一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所以他此刻心里想的是什么,纪衍一清二楚。
还是太年轻了,远不如剧情后期的圆滑世故,所以他要趁着邱赫年轻还没成长起来,彻底将之整垮,让他没有再攀升还击的机会。
邱赫被戳中心事,立即愠怒,跳脚一样的反驳:“纪衍,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只知道歪门邪道吗?自己心思龌龊,就冤枉旁人,我是看在纪叔的面子上,才想为你好。”
纪衍嗤嘲地看着他:“到底是谁心思龌龊,谁心里清楚,邱赫,不要以为长青镇只能出你一个人才,我是正大光明进的书院,不服的话,可以去找监院举报查证。”
看着他身上翠青色的院袍,邱赫好似又想到了什么:“丁班?你是出钱进的书院?难怪,纪衍,你并不聪慧,也不勤奋,即便是进了东阳书院,也不会有什么出息,何苦浪费纪叔的银两?”
说着他心里越发不忿,自己来求学,纪叔拿个三十两都像割肉一样,纪衍这样的,至少也得三百两才能进来的。
此时的邱赫全然忘了纪敬一个月也仅有三两工钱,为了给他凑束脩连织布机都卖了,纪家在长青镇又无田产店铺,哪来的三百两给纪衍求学?
纪衍本想反驳,想想又算了。
看邱赫这模样,明显是对那个便宜爹心存怨气,就让他误会,就让他们两个心存隔阂去。
“你管我会不会有出息,小爷又没花你的钱,多管闲事。”纪衍一副嚣张跋扈模样,对着邱赫狠狠“呸”一句。
“花着我爹的钱,还来鄙夷我,哪来的脸?”
“你!”邱赫脸色涨红了又黑沉,双拳紧握,已经动怒。
纪衍提醒他:“书院禁止打架斗殴,邱赫,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别自己糟蹋了。”
“这人谁啊?”刚去净手的段木青回来,看着面色不善的邱赫下意识地就是不喜。
“大才子,我爹可看重了呢!”
段木青于是又看了一眼,听这意思,自己儿子不疼,疼别人家的?什么毛病。
衍兄真可怜,以后他得好好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