瀛州刺史府。
浓重的血腥味在院子里弥漫。
魏征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面无表情地挥手:“即刻送往长安。剩下的人,随老夫封存府库,查验账册。”
三名御史动作麻利。
他们找来几层厚重的麻布,将贾敦颐的尸体裹得严严实实,抬上停在院中的雪白祥云。
云朵升空,瞬间撕裂云层,朝着长安方向呼啸而去。
刺史府外的一条暗巷里,几双眼睛死死盯着腾空的祥云。
片刻后,几只信鸽扑腾着翅膀,飞离瀛州。
其中飞得最快的一只,方向直指山东曲阜——大唐文坛圣地,孔家家主、褒圣侯孔德伦的阙里府邸。
瀛州的官场,彻底炸了。
所有人都知道,孔家这次兜不住了。
............
长安,东宫。
兕子紧紧抱着毛茸茸的皮卡丘,咯咯笑着。
李丽质与城阳也各自牵着朱雀与玄武的虚影,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显德殿。
送走妹妹们,李承乾转身走向后花园的临时工坊。
工坊内热火朝天。
王德正领着一群内侍搬运木料,秦怀玉则光着膀子,举着铁锤,对着一块被“塑形”过的精钢底盘做着最后的敲打。
“进度如何?”李承乾走过去。
秦怀玉扔下铁锤,胡乱擦了一把汗,拱手道:“回殿下,托您的仙法所赐,锅炉与传动齿轮已经咬合完毕。再有两日,就能够将一些不足之处改良好了。”
李承乾点点头,刚想仔细查看火车的承重轴。
小浩子一路快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跪在地上:“殿下!昭云司的御史从瀛州回来了,还..........还带着一具尸体,正在殿外候着。”
李承乾挑了挑眉。
转身离开工坊,径直回到显德殿。
大殿中央,刺鼻的血腥味掩盖了原本的安神香。
麻布掀开,露出贾敦颐苍白且沾满血污的脸,脖颈处的刀口翻卷,触目惊心。
三名御史抱拳行礼。
“殿下。”领头的御史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双手呈上,“瀛州赈灾粮亏空过半。罪臣贾敦颐知晓事情败露,为了保全家人和背后主使,当着魏大人的面拔剑自刎了。”
死无对证。
这是官场上最老套,也是最有效的阳谋。
命都不要了,案子自然也就断了线。
“自刎?”
李承乾没有去接那本账册,看着地上的尸体,眼底泛起一丝嘲弄。
“在孤的面前,生死轮得到他自己做主吗?”
李承乾抬起右手。
体内二十点精神力轰然涌出。
“招魂引魄!”
大殿内的温度骤然下降,一股森冷的气息凭空生成。金砖地面上泛起丝丝缕缕的灰色雾气。
那些雾气如同活物,迅速向尸体上方汇聚。
光影扭曲间,一道半透明的虚影在半空中缓缓凝聚成型。
正是贾敦颐。
他此刻的神情还停留在自刎前那一刻的决绝中。
他茫然地低下头,看到了地上的尸体,又抬头看到了坐在上方、面色平静的李承乾。
贾敦颐的魂体剧烈波动起来,他张大嘴巴,发不出声音,但那种极致的惊骇与崩溃,清晰地传递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领头的御史站起身,走到贾敦颐的灵魂前,冷笑出声。
“贾刺史,你以为脖子一抹,事情就算了结了?”御史指着地上的尸体,语气满是讥讽,“你难道忘了,太子殿下可是会仙法的?”
贾敦颐魂体颤抖,双膝一软,直接虚空跪倒。
他自杀,是为了掐断线索。
可现在,他连死都没能逃脱审讯,他自己的算计在仙法面前,如同稚童的把戏。
“说吧。”李承乾声音不大,却透着直击灵魂的威压,“那些粮食,去哪了?”
贾敦颐彻底破防了。
他磕头如捣蒜,哪怕碰不到实地,依然拼命做出求饶的动作。
“罪臣交代!罪臣全交代!”贾敦颐的声音带着空洞的回音,在大殿内回荡,“是孔家!朝廷拨下的十万石赈灾粮,有七万石被孔家在瀛州的分支强行拉走了。他们逼着罪臣做假账掩盖!”
李承乾眼神瞬间冰冷。
孔家。
孔颖达那几个酸儒被流放突厥,孔家看来是毫无反省之意,竟然连赈灾的救命粮都敢吞。
这种自诩圣人门徒的千年世家,骨子里早就烂透了。
“传孤口谕。”李承乾看向三名御史,“命魏征继续查账。昭云司即刻分兵,前往孔家各处分支。允许调动当地驻军,只要查实确有侵吞赈灾粮之举,孔家上下,无论嫡庶,全给孤抓起来!”
“遵旨!”
三名御史大声领命。
李承乾重新将目光落回贾敦颐的灵魂上。
贾敦颐察觉到了李承乾的目光,浑身当即颤抖了起来,“殿下!罪臣已经全招了!求殿下开恩!”
李承乾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你贪墨救命粮,害死无数灾民。这笔账,一死可还不清。”
他顿了顿,声音夹杂着雷霆之威,瞬间传遍整个东宫外围。
“孤留你一抹残魂。”
“待孤日后重塑幽冥、重建十八层地狱,第一个便将你打入拔舌地狱与油锅地狱。日夜受刑,永不超生!”
话音落下。
李承乾意念切断精神力供给。
贾敦颐的灵魂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随后化作点点幽光,被强行封入一旁的玉纸镇中。
大殿内死寂无声。
三名御史咽了口唾沫,看李承乾的眼神中,敬畏直接达到了狂热的顶峰。
太子殿下不仅要建天宫,还要重开地府!
这道口谕,在李承乾暗中授意王德的推波助澜下,如同长了翅膀,半个时辰内便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官场大地震。
如果说之前李承乾的仙法只是让人敬畏他的力量,那么“死后下十八层地狱”这句话,则彻底击碎了所有大唐官员的心理防线。
大唐律法再严,最多不过是个凌迟处死,再硬气的贪官大不了一死百了,还能给子孙留点家底。
但现在不同了。
死,不是终点。
贪了银子,死了之后还得去太子殿下建的十八层地狱里下油锅!那是灵魂层面的永生永世折磨!
没人能扛得住这种超自然的威慑。
一时间刑部大堂的门槛差点被踏破。
在长安的一些官员带着自己贪墨的金银、田契,哭爹喊娘地冲进刑部大堂,争先恐后地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生怕说晚了一步,日后就被拉去下油锅。
刑部尚书刘德威,他看着堆积如山的案卷和供词,整个人都是麻的。
大唐建国以来,从未有过如此离谱的“自首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