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时听雨把覃思思放在床上,转身从衣柜里拿出睡衣,准备去洗澡。
覃思思却根本没睡,用手支着脑袋:“你刚刚什么感觉?”
时听雨本就有些心虚,被她突然出声吓了一跳,抱着睡衣转身,脸上是惊魂未定。
“你吓死我了!”时听雨拍着胸脯,道。
“你还喜欢他,他也在找你,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你就是时听雨?”
覃思思不明白,明明两个人心里都有对方,却非要这样别别扭扭的,谁也不告诉谁。
时听雨手里抱着睡衣,走到床边坐着,“可是,现在的我告诉我是时听雨了又怎么样?我就快要死了,告诉他了,之后再让他经历一次失去吗?而且,他的身边有苏晚柠,我的出现只会打搅他们的生活。”
覃思思极为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虽然她和时听雨关系更好,但她却并不认同这种想法。
“你要是不想打搅,你一开始就不应该出现在他们的身边,让他们误以为你就是时听雨,结果在他们有所期待时,你又有很肯定地告诉他们,你不是时听雨!”
“要是真的不想打搅,你刚刚也不会忍不住想要告诉他,不是吗?”
时听雨诧异地看向她,她没想到原来覃思思一直都没喝醉。
叹了口气,覃思思又道:“既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意,那为什么不去做呢?自己活着开心就好,干嘛非要在乎别人,而且他现在那么想找到你,要是直到最后他都没找到,反而传来的是你的死讯,到那时,他该有多崩溃啊!”
覃思思说得苦口婆心,时听雨却一句也没听进去。
她和覃思思不一样,覃思思想的是及时行乐,但她牵绊太多了。
一道凌厉的闪电披在他们的窗外,照得室内的灯都暗了几分。
“我去洗澡。”时听雨从床上站起来,走进浴室。
覃思思叹了口气,翻身仰躺在床上。
时听雨真是让她又着急又无可奈何。
浴室里,水声哗啦,45°C的热水从头顶浇下,划过她消瘦的肩膀,和腰背。
她的两条手臂、包括背部一圈的青紫色,在她身上环成一个半圆。
病情已经越来越重,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又怎么敢介入别人的生活。
第二天,因为前一天的台风严重,拍摄场地的布景都被吹得乱七八糟,暂停一天拍摄。
台风天过后,便是雨过天晴,马路和树叶间到处都是湿漉漉的,温暖的阳光照射过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木的清香。
天气进入十二月份,就开始愈加的冷了,十一月的时候,天气还不算太冷,偶尔有几天十几度的,到了十二月份,就彻底入了冬,平均温度只有五度。
时听雨每天把自己包得像个粽子一样,另外还要带张小毛毯到剧组,给自己盖住脚。
自从苏晚柠来了之后,时听雨和陆望舟之间的距离就被拉近了许多,他们经常约着一起吃饭。
这天,陆望舟难得又下了个早班,苏晚柠和覃思思早早去市场买了菜,陆望舟说要给他们做饭吃。
因为苏晚柠和覃思思的提前离开,下班后时听雨只能跟陆望舟一起走回酒店。
一路上,时听雨都不怎么敢和他说话,怕多说多错。
自从上次覃思思给时听雨化了妆后,现在时听雨基本每天都是化妆去剧组,不再戴口罩,这样也避免了意外。
倒是感觉,陈斯薇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不友好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时听雨的错觉。
寒风凛凛,时听雨的长款羽绒服从头看到脚,偌大的羽绒服帽子也被她戴在头上,前头的扣子给扣了起来。
帽子周围有一圈毛茸茸的毛边,把她的脑袋圈在中间只露出一只眼睛。
陆望舟看了看,又看看自己,他里面只穿了一件高领的黑色毛衣,外面是同色系的黑色长外套。
“你有那么冷吗?”
时听雨把自己包得严实,像只白色的小企鹅走在前面,闻言转身,抬头看路望舟,“我从小身体弱,怕冷得很,跟你们这种阳刚的男人不一样。”
这还是时听雨第一次跟陆望舟说这种话,平日里都带着一股子疏离感,这让陆望舟很意外。
陆望舟从兜里掏出两个暖宝宝的给她,“拿着。”
时听雨怔愣了一会儿,才抬手接过来,“谢谢。”
深冬的晚风凛冽刺骨,裹胁着细碎的寒气,横扫整条街道,剧组的收工灯光次第熄灭。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只并排走在回酒店的路上。
空气冷得极致,两人每一次呼吸,都吐出一团朦胧的白雾,转瞬就被寒风吹散。路边的行道树落尽了枯叶,光秃秃的枝桠孤零零伸向灰蒙蒙的天空,萧瑟又清冷。
途经一棵细小的小树时,一阵微弱又细碎的啾啾声传入耳畔。
声音细碎孱弱,几乎要被呼啸的风声淹没,时听雨脚步放慢,呼吸也变得轻了许多,小心地吵着那道声音的来源靠近。
陆望舟也随之驻足,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光秃秃的树根旁,蜷缩着一只刚出生不久的雏鸟。小家伙浑身绒毛稀疏蓬松,冻得瑟瑟发抖,小小的身子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翅膀无力地微微颤动,再也飞不起来。
时听雨抬头望去,小树的细枝杈间,一个简陋的枯草鸟巢稳稳架在枝头,想来是狂风将这只稚嫩的小鸟从巢中吹得落下来了。
时听雨不敢碰它,但又不忍心看着它在这被冻死,随即把目光投向陆望舟。
毛绒绒的羽绒之间,一双澄澈发亮的眼睛。
陆望舟心软了一瞬,有些宠溺地一笑,上前蹲下身去,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将幼鸟捧在手心。
“要带回家?”他问时听雨。
时听雨摇头,指了指头顶的鸟巢,“它的家在那。”
陆望舟了然,朝着树干走近几分,踮起脚尖,手臂稳稳抬起,精准又轻柔地将雏鸟送回高处的鸟巢里。
巢内立刻发出细碎的鸣叫,看来是它的同伴在迎接归来的同伴。
做完这一切,陆望舟轻轻拂去手上的枯草碎屑,转头看向身侧含笑凝望他的时听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