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壁
夜色朦胧中，汽车的灯光撕破浓浓的夜色。光线擦过路旁的树木。绕过几条街道后，最终在一处宅子面前停住。
车一停稳，卫兵立马小跑着上去开门。
马法五裹着军大衣从车上下来，眉头紧皱着，寒风扑面，他两手抱紧着身上的军大衣。目光向前一扫，看了看眼前的宅子。
马法五一转头，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仓促，冲秘书沉声说道。
“传达命令下去，今晚部队就在这宿营。”
“明天一早，再向北推进。”
他还特地嘱咐:“有什么事，也等明天再说！”
马法五向秘书传达完命令，话音刚落，迈步就头也不回的向宅子内走去。
………………
华北军区指挥部！
“好消息啊！”
陆仲云脸上洋溢着笑容，一踏进作战室，就先声夺人。
将电报递给顾征的同时，他满脸笑容的说道。
“今晚七点，敌人大部队挺进到了鹤壁一带。已经在那里安营扎寨了！”
电报上的内容很简短，十几个字说明了情况。
顾征沉闷的神情中，展露淡淡的愉悦。
“根据情报，敌人三个军并庞炳勋，孙殿英的两路军，还有两个独立师。”
“八万多人全部挤在鹤壁这里！”
陆仲云抬手在地图上的鹤壁重重点了几下，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的，兴奋之情难以言表。
顾征和周嘉树也来到地图前。
周嘉树发出一声轻笑:“呵，他们挺精明的！”
“怕被我们分割包围，于是就抱成一团。”
他摇了摇头，笑道:“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我们这次是要一口把他们吃掉！”
顾征不说话，拿起红铅就在鹤壁的位置上，重重的画了一个圈！
“部队都到位了吗？”
陆仲云一侧身，面向顾征，压制了一下兴奋的情绪。声音激昂中带着克制，沉稳有力。
“三个主力旅外加十个二线的独立团，都已经全部到位！”
陆仲云一指地图上鹤壁的位置，继续介绍道:“我们的作战计划就是，南边的第七旅，第十旅，在敌人北进后，稍作抵抗，主力沿两翼后退，在指定位置隐蔽。”
“第五旅主力快速南下。”
“现在在鹤壁周围，我们已经摆好了一只口袋！”
等了两天多，敌人这头肥猪终于自己走上案板了！
陆仲云语气停顿了下，语气凌然一变，暗含杀气。
“只要一开始攻击，我们的部队马上就能切断他们的后路！将他们团团包围在鹤壁！”
陆仲云对顾征笑着说道:“顾总，您是知道的。这周边没有国军的主力部队。”
“他们一旦被包围，就等于走进了坟墓！”陆仲云语气斩钉截铁。
十四万打八万多！
顾征点点头，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他一抬头，对陆仲云说道。
“告诉韩先楚！”语调高昂而沉稳。
“要一口把这八万多人吃下去，的第一枪是关键！”
“战斗一开始，就要抓住有利时机，重创敌人生力军！”
“就三个字。”
“快，准，狠！”
顾征神情露出几分痞气，带着玩笑的语气说道。
“老蒋刚签完协定，就翻脸不认人。那我们就要他长长记性！”
他神色平静，语气随意的，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干掉这八万多人，把第十一战区，给我连锅端掉！”
“是！”
陆仲云神色隐隐兴奋，立马说道:“马上就去给韩大胆发报！”
周嘉树看了眼陆仲云离去的背影，又转头看了一眼顾征，眼眸低垂了下。
“顾总，我们难道要放弃高树勋这条线？”
这话一说，顾征也转过头来，眼含诧异的看着他。
“这件事不是你负责的吗？”
“我……”
周嘉树一张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真是无语啊。
这不是你让我等等的吗！
看周嘉树一脸无语的神情，顾征开颜一笑。
“哈哈，老周，你这人怎么不识逗呢？”
玩笑过后，顾征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化，语气认真。
“我说过，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上上策。”
周嘉树点头认同。
“但是……”
顾征话锋一转，转头看着周嘉树，一字一顿:“你能确定，不打，他会马上转变吗？”
话要是这么说……，周嘉树眼眸一沉。
要起义早就起义了，到现在还没有动静，除了时机不对之外，就是还在左右犹豫！
一个拥有高官厚禄的将领，凭什么放弃自己前半生努力的一切，去奔一个还只是在话语中的理想。
“愿意投向我们的爱国将领，我们要接纳。可是不打掉他们的犹豫，他们也不会最终下定决心的。”顾征话说的直接。
顾征一抬手，对周嘉树笑着说道:“我向你保证，等第一轮攻击过后，你再去跟他联络。什么条件都不会再讲。”
周嘉树也露出笑容，伸出食指虚空指了指，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
“顾总，你可是把这些人熟透了！”
“哎呀！”
顾征舒展臂膀，伸了个懒腰，顺手拿起椅子上搭着的外衣，转身迈步便向外走。
随口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回去睡一觉，有消息通知我！”
作战室里，就剩周嘉树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
前线指挥部。
柱子上挂着油灯火苗摇曳，作为指挥部内主要光亮的来源，此刻光线晃动着，视线忽明忽暗。
韩先楚、皮定均、洪学智三人，俯身围拢在铺展的军用地图旁。借着桌上的油灯光亮，贴近观察着地图。
摇曳的油灯光影落在密密麻麻的防线标识上，三人目光紧盯图上点位，低声研讨着前线布防事宜。
韩先楚沉声开口:“任务都已经明确了。”
“我第五旅主力及两个独立团，负责正面突击！”
“七旅并三个独立团负责右翼。”
“十旅加五个独立团负责左翼，在战斗开始后，切断敌人南逃退路！”韩先楚一手刀，卡在鹤壁与新乡之间的位置上。
皮定均和洪学智都点点头，昏暗的光线中，目光炯炯有神。已经明确了自己的任务。
韩先楚嘴角露出笑容，说道:“顾总已经用铁路把炮兵的两个团，运到了指定位置！”
他语气里难以压制的激动，伸出两根手指。
“近两百门大炮啊！”
洪学智一抬手，不慌不忙的补充道:“老韩，可不止这个数啊！”
“两个炮团，再加上咱们三个旅，这些年攒的家当，差不多有三百门火炮啊！”
洪学智一伸三根手指，语气兴奋:“三百门大炮啊！弹药充足，够这几万国军喝一壶的！”
韩先楚轻拍一下桌子，像是下了最后决定。
“顾总说了，吃掉这八万多国军，把十一战区给他连锅端掉！”
他强调道:“这第一枪，就要打穿他们的胆子！”
韩先楚低头一看手表上的时间。
“现在是凌晨两点，凌晨五点！”
他一抬头，声音冷冽有力。
“集中所有炮火，对敌展开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