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变是需要人手的，要是能控制禁军的话，这人手问题就解决了，先不说兖王有没有那个能力，以知道的结果来看，他是有人手的，而且攻进了皇城，或许那个时候他控制了禁军也说不定。”
“还有，皇城门是最坚固的，兖王没那么多人手，策划宫变的话不会想着强攻，不然还没攻下来呢，这平叛的军队就到了，自古以来也没有策划政变的人想着强攻皇城门。”
“前朝发生的政变都在玄武门，而胜利的关键就在于这门它不攻自破，这就需要——”
明兰伸出食指指着纸上的第三个词：内应。
“玄武门之变中，唐太宗收买了禁军将领常何，将亲信安插进玄武门；神龙政变中大臣们拉拢了统管禁军的右羽林卫大将军李多祚，迅速占领了玄武门；唐隆政变中唐玄宗结交了多名禁军将领，且有太平公主和上官婉儿的关系在，才能杀入玄武门，势如破竹。”
“所以兖王想要发动宫变，策反禁军，培养内应对他来说是最稳妥的，是最容易成功的。”
“但是以本朝对亲王武将的忌惮，他不可能完全掌握禁军，就算是也只能控制一部分，然后主要靠内应顺利打开城门，再将自己准备好的人马带进去，只要顺利控制了官家，杀死邕王，再让官家写下诏书，逼官家退位，这宫变也就成功了，到时候赵团练和顾廷烨倒成了造反的叛军了。”
“所以他得准备军队人手，得有内应，得熟悉皇宫知道官家的住处，宫变那天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所有的事情，他就能当上皇上。”
“小娘你明白吗？只要稍有差池，兖王就是未来的天子了！”
曼娘听着明兰的分析，怔了半天，终于憋出来一句，“还是得多读书啊！”
“小娘，我觉得我得需要一份皇宫的地图。”
明兰大脑飞速运转，“还得知道兖王打算用谁做宫里的内应，这样的话就能推断出他会从哪处宫门发起进攻，因为这个内应总不能让所有的宫门都能由他做主开合吧？”
“这样的话甚至能知道他的进攻路线！”
曼娘这张开的嘴就没合上，愣愣回道：“是吧。”
“小娘你怎么了？”
“没事儿，不用管我，我就是可能有点儿没跟上。”
明兰继续自顾自道：“要是能知道这些，那平叛也能顺利些，及时些。”
“也不知道到时候都会发生些什么，希望能按照咱们预判的走吧，这样提前准备着万无一失嘛，没能力阻止宫变，在宫变中能明哲保身也是绰绰有余了。”
这时曼娘鬼使神差来了一句，“你研究的这么透彻，只是为了明哲保身？”
“不然呢？”
“你只想明哲保身的话，咱们就只管坐在家里等着顾廷烨勤王救驾，从龙立功不就行了，费这么大劲研究出这些干嘛？”
“盛明兰，你不会是存了什么别的心思吧？”
明兰眯着眼笑道：“小娘这话说的，我一个小女子能有多大的心胸抱负，总不能提着刀也救驾去吧？皇宫我都进不去。”
“不过要是真能赶上机会的话，顺杆爬也不错，只是也要担相应的风险。”
“小娘，你说这宫里的内应能是谁呢？”明兰说着又沉思了起来。
“我怎么知道？这种杀头的事情是个人都得藏着，能轻易露出来吗？不过这样大的事，肯上兖王的贼船，那肯定得有动机啊，不是有天大的好处谁能干啊？”
明兰喃喃道：“不是有天大的好处，就是有天大的仇恨，或者被逼入绝境只能你死我活。”
说着转头看向曼娘，“可是官家向来以仁慈著称，连宫人都不忍心责罚，他能得罪谁呢？”
“宫里的娘娘们都没有子嗣，将来谁即位不都一样嘛，对谁有好处呢？邕王当太子对皇后娘娘是有好处的，肯定不是她，那会是谁呢？”
一时推断又陷入了僵局。
曼娘连连摆手道：“行了，快歇歇吧，人家宫变得准备多久，能让你一天内就把所有的事情想明白？”
“你看外面天都黑了，你难道就不饿吗？那边桌子上还有剩下的饭菜，你不吃就让她们撤了。”
明兰这才抬头看向窗外，猛然发现果然已经天黑了，顿时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再摸摸自己的肚子，确实是饿扁了。
“吃！先别撤，不然我晚上饿得睡不着！”
明兰赶紧奔向了饭桌旁坐下吃了起来，扒了几口饭抬头道：“这还是热的呢！”
金妈妈笑道：“都热了好几遍了，姑娘可算是想起来吃饭了。”
曼娘晃晃悠悠走过来，“就凭你这废寝忘食的谋算，老天不给你点儿好处都看不下去。”
“到时候可别忘了娘昂！我在这盛府待的都快长毛了，也是时候该享享福了。”
明兰爽快地答应道：“那是自然，忘谁都不能忘了你啊！”
曼娘笑道：“行，要是跟你能过上好日子，我这辈子也值了。”
明兰吃完饭见天色已晚，索性就在绮霞苑睡下了。
到了第二日，荣家二姑娘自缢身亡的消息不胫而走，快速传遍了整个汴京城，同时也传进了盛家。
人们都夸赞荣家姑娘的贞烈，怪不得人家家里泥瓦匠的出身都能有女儿进宫当宠妃呢，果然是和普通人家不一样，这要是普通人家受辱了避避风头也就过去了，怎么能忍心用自己女儿的性命换个好听的名声呢。
明兰和如兰此时正坐在一起，两个人皆沉默着不说话，各有各的心思，不过相同的是，她们都有些无法接受和她们一样年纪的，还有过交集的一个花样年华的鲜活少女，就这样永远离开了人世。
让如兰感慨万千的是，这可怜的荣飞燕只是跟她一样，是个怀春少女，并没有做错什么，怎么就付出了那样惨重的代价，想想就头皮发麻。
明兰则想的是，荣家在这场斗争中输了，邕王用荣飞燕的一条人命给了反对他的人一巴掌，还拉拢了皇后，这无辜女子的尸骨垫在脚下让他的地位更稳当了。
荣家的消息一波接一波地传来，荣家的人围了开封府，荣昌在文德殿上哭得死去活来，荣妃在宫里哭晕了三回，等等。
明兰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些纷至沓来的消息，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
荣妃在宫里哭晕了三回？荣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