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沷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桶冰水，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听懂了张姐的意思。
公司准备放弃她了。
她喉头发紧，但还是不甘心地争取了一句：“张姐……要么你再和公司争取一下？”
“公司态度已经定了，你不要再问了。”
张姐的声音冷，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商演完了就快点回来，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后面几场商演的日程需要重新排。”
不等陈一沷再开口，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挂断的忙音。
她握着手机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她知道，这件事从今往后。
乃至她的整个职业生涯，都会是一道无法抹去的污痕。
……
商演进行得很顺利。
刘子睿的两首歌把现场气氛推到了顶点，主办方结尾款的时候也格外痛快，连合同上写的三天账期都没用，当场转账。
刘子睿拿到尾款，和白萱一起坐上了回公司的车。
白萱与刘子睿都坐在后排，开车的是临时雇佣的司机。
白萱掏出手机打开微博，翻到那条已经退了热度的热搜话题，把屏幕转向刘子睿：“老板，商演的时候，陈一沷发了一条关于你的微博。虽然已经删了，但有网友截图保存了下来。”
刘子睿接过手机，不紧不慢地把截图内容看完，然后嗤笑一声，把手机递了回去：“这人想踩我一脚，没想到自己倒成了小丑。”
白萱看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她在污蔑你，对你的名声产生了不好的影响。我们就这么不回应吗？”
“着什么急。”
刘子睿不慌不忙地点开抖音，首页第一条推荐就是那条已经爆火的视频。
《陈一沷与酒吧歌王恩怨始末》。
点赞量已经突破了二十万，评论区清一色全是骂陈一沷的：“不自量力”“敢碰瓷酒吧歌王”“脸都丢光了”。
刘子睿把手机举到白萱面前，嘴角带着一丝笃定的笑意：“看到没？咱有实力，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白萱没有被他歪理说服，眉头拧得更紧了。
“但也不能放任不管。咱们什么都不回复，会让观众觉得我们是怕了陈一沷。而且，微博上这件事的热度已经在往下掉了，肯定是她公司开始压了。”
“这个我自有打算。”刘子睿眼里透出一层寒光，胸有成竹得让白萱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再多解释，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迅速注册了一个抖音小号，然后在搜索栏里输入了三个字。
小踢莫。
小踢莫是唱歌赛道上的头部网红，凭借甜美的嗓音和漂亮的长相圈了大批粉丝，现阶段没有任何实质性的黑料。
唯一的“槽点”是身高，但在一个靠嗓音和颜值吃饭的网红身上，这根本不是硬伤，反倒被网友玩成了一个梗。
天王盖地虎，踢莫一米五。
这句话侧面提现粉丝对小踢莫的喜欢。
随后，刘子睿在私信框里打下了一段话，足以让人脊背发凉话。
他提到了去年陈一沷在某场直播中说过的几句话。
涉及不当言论、美化屠杀、有悖于国家团结。
他没有添油加醋，只是把时间、场次、原话摆了出来。
最后落了一句：你是唱歌赛道的头部，她也是。你们表面姐妹，暗地里怎么想的，你自己清楚。这条消息的价值，你比我懂。
发送。
刘子睿锁了屏，靠在椅背上。
想踩我一脚？那我直接让你歌手美梦变成空。
……
同一时间，《亿口同声》的演播厅。
小踢莫刚录完自己的片段，披着外套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腿蜷在身下，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
助理蹲在旁边帮她收拾东西，忽然掏出手机刷了几秒，语气一下子急了：“踢莫，你快看看抖音！”
小踢莫接过手机，屏幕上是那条已经冲上热搜的视频。
《陈一沷与酒吧歌王恩怨始末》。
她安静地看完，翻了几页评论区，把手机还给助理，声音听着很高兴：“陈一沷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人气一定会往下掉。抓住这个机会，想办法从她身上抢一波流量过来。”
助理点了点头：“陈一沷也是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了，如果酒吧歌王再趁机告她污蔑，结果不堪设想......。”
小踢莫没有接助理的话，目光落在了后台私信栏上。
一个陌生的小号发来了一段文字，还没点开，她就看到“陈一沷黑料”五个字。
她好奇的点开。
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她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专注，从专注变成凝重。
她的瞳孔震动，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助理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好奇地凑过头来，往屏幕上瞄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几句断断续续的话：“这……这……这是……真的吗？”
小提莫语气很淡，但是难以掩饰其中兴奋：“我觉得真的概率很大！或许是有人不好出面，想借着我们的手搬倒陈一沷！你觉得能是谁？”
“我猜测是那个酒吧歌王。”助理窃窃道。
小踢莫点了点头：“我也觉得，他的嫌疑最大。”
“踢莫，我们怎么办？”助理压低声音问，语气里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小踢莫看着《亿口同声》舞台上其它在录制片段的艺人，沉默了很久。
助理也没有打扰她，大约三分钟后。
小踢莫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不急。先让人去核实一下。如果是真的……你知道怎么做！”
一切都在不言中。
助理是个聪明人，她已经听懂了小踢莫话的弦外之音。
她连忙联系了公司的经纪人，把这边发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描述了一遍。
这件事牵扯太广，陈一沷也不是小网红，如果不能一下子将她按死，等她缓过气反咬一口，难免会惹一身骚。
公司那边没有明确表态，只说了一句话：等我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