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凄厉的哭骂声,让所有围观的村民们都石化了。
他们的目光在李有田、李宏伟,以及那个妇人之间来回扫视。
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杨大山靠在顾黎身上,嘴角噙着笑意,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出年度伦理大戏。
“夫君,这……不是你安排的人吧?”
顾黎在他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震惊。
杨大山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低声调戏道。
“我要是有这本事,明天就帮你复国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幽幽道。
“不过,我们运气挺好的,有这一出戏,乡亲们绝对会站我们这边。”
院内外的窃窃私语,从“拉肚子”升级到了“野种”和“阉货”这种足以震碎三观的层面。
“我滴乖乖,我说李有田怎么对宏伟时好时坏,闹了半天不是亲生的!”
“可怜啊,连种都不是自己的,那婆娘还说他是个阉货……”
“我操?那这样一来,前阵子被赶出村的李威,岂不是他老李家唯一的独苗了?”
人群中,一个声音阴恻恻地响起。
“独个毛的苗,坤巴都被割了,也成阉货了!”
“李家绝后了!”
一时间,所有看向李有田的目光,都充满了怜悯、鄙夷与浓浓的八卦之火。
李有田在生理与心理的双重打击下,彻底崩溃了。
他血红着双眼,从地上那滩污秽中挣扎爬起。
一边控制不住地喷射,一边状若疯虎地扑向那哭嚎的妇人。
“你个疯婆子!”
“老子杀了你!”
“让你胡说八道!”
两人扭打在一起,很快就变成了在屎尿里打滚。
那场面,简直不堪入目。
“乡亲们,快……快劝劝啊!”
杨大山捂着鼻子,一脸“焦急”地大喊。
然而,没有一个村民愿意上前。
人人脸上都写满了嫌弃,生怕沾上一点脏东西。
妇人见李有田早已拉得虚脱,对自己根本构不成威胁。
几十年的怨气一朝爆发,胆气愈发壮了。
她双手掐住李有田的脖子,将他死死按在地上,直到他差点断气才松手。
接着,她扑到儿子身边,对着所有村民,哭诉着抖出更多细节。
“莽村的乡亲们啊!”
“你们都被他骗了!”
“我是七十二家村的,今天本是来找我那进山打猎,失踪多日的小儿子……”
“想着当年被这天杀的李有田威逼利诱,抢走的大儿子,想顺道远远看一眼。”
“谁知道……谁知道就看到我儿被他害成这样!”
“他就是个连男人都算不上的废物!”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
妇人一咬牙,竟冲上去,一把扯下了李有田那早已被秽物浸透的裤子!
院子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
李有田最后的遮羞布,被撕得粉碎。
他躺在污秽中,放弃了挣扎。
只是用怨毒到极点的眼神死死瞪着杨大山,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他知道,自己的一切都毁了。
而始作俑者,就是那个他一直看不起的杨大山!
“杨大山!”
李有田用嘶哑的嗓子吼道。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杨大山无视了他的威胁。
他缓步走到已经奄奄一息、出气多进气少的李宏伟和妇人面前。
虞薇于心不忍,悄悄别过了头。
她扯了扯顾黎的衣袖,小声说。
“阿黎,要不去劝劝,他们……都要死了,要不……就算了吧?”
顾黎却反手用力捏紧了她的手,眼神冰冷。
“算了?怎么能算了?”
“他们就这么死了,那是便宜他们了。”
“若本宫还是大靖的长公主,必赐他们凌迟。”
顾黎看着虞薇那张依旧带着不忍的俏脸,一字一顿,认真道。
“薇薇,大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守住我们,守住这个家。”
“你若对敌人心慈手软,将来总有一天,会害得他万劫不复!”
虞薇娇躯一颤,若有所思。
另一边,杨大山听着那妇人的哭诉,想起了那日在山里被狼群啃食的倒霉猎户。
妇人的二儿子,已经死了。
而她的大儿子……马上也要死了。
李宏伟刚才吐出的那口血,分明是胃穿孔导致内脏大出血。
在这医疗落后的时代,神仙难救。
杨大山深吸一口气,环视所有村民,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沛然的正气!
“乡亲们!”
“今天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
“一个靠欺骗、靠巧取豪夺坐上村长之位的人,你们还敢信他吗?!”
“一个连自己是不是男人都要靠谎言遮掩的废物,他配带领我们莽村吗?!”
杨大山手指着地上如死狗般的李有田,声震四野。
“这样的村长,留着过年吗?!”
“我提议,罢黜李有田!”
一句话,点燃了所有村民的情绪!
“杨大山说得对!”
“罢黜李有田!”
“我们信大山!”
“大山才是真心为我们好的人!”
就在这时,孙良顺的媳妇儿拖着病体,从人群中挤出。
“噗通”一声跪在杨大山面前,重重磕头。
“大山,若不是你,我们一家早就家破人亡了!”
她转身对着所有村民,声泪俱下地讲述了杨大山如何帮她家还赌债,如何惩治恶人,如何赠医施药。
朴实的话语,却拥有最真挚的力量。
越来越多的村民被感染,看向杨大山的眼神,充满了信任与期盼。
“大山,你是官差,本事又大,你来当村长吧!”
“对!我们都听你的!”
呼声,如浪潮般涌来。
杨大山却对着人群连连摆手,一脸谦虚。
“各位乡亲抬爱了,我杨大山何德何能……”
“大家还是另选一位德高望重之人吧。”
他嘴上推辞,心里却在权衡利弊。
在这种封建落后的朝代,拥有民心,等同于拥有无上利器。
要想跟刘虎、跟蒋仁义斗,民心是他最缺,也是最大的倚仗。
最终,在村民们“非你不可”的拥戴下。
杨大山才表现出“拗不过”,勉为其难地领下了村长之位。
当人群渐渐散去,闹剧也终于走向尾声。
李有田躺在地上,看着大局已定,又看着那抱着儿子痛哭的妇人。
一口气没上来,怨毒地吼出了最后一句话。
“杨大山!”
“就算我做鬼,也要让你全家陪葬!”
一阵剧烈的咳嗽后,他脑袋一歪,气绝身亡。
没过多久,那妇人怀里的李宏伟,身体也彻底凉了下去。
整个院子,只剩下妇人那撼天动地的哭声。
杨大山不忍心在这节骨眼上,告诉她二儿子也死在山里的消息。
他示意顾黎拿些钱和吃食,将那失魂落魄的妇人打发走了。
……
是夜,风波平息。
堂屋里,火盆烧得正旺。
顾黎跪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为杨大山腿上的伤口换药。
白天的喧嚣散去,屋里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夫君,你真要当这个村长?”
顾黎蹙着秀眉,轻声开口。
“你上次不是说……这里不过是穷乡僻壤,于复国大业而言,终究太小了。”
杨大山享受着美人温软的服侍,伸手捏住她精致的下巴,让她抬起头。
“你说得没错,一个村子,确实是太小了。”
“可这村里的人心,却是我们的根基。”
杨大山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敲在顾黎心上。
“得民心者,方能得天下。”
“这个道理,我的长公主殿下,你可明白?”
顾黎思索片刻,清冷的凤眸亮了,仿佛看到了未来的某种可能。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时,虞薇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杨大山挪了挪腿,笑道。
“明日,我这伤应该就碍不了事了。”
“我想去趟县里,你们……要不要一起去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