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爷子对沈清辞是言听计从,从不怀疑她的话是真是假。
“好,我一会儿就写封信送给龙门客栈,让他们拿着信去找你父亲。”王老爷子又道:“我已经让人在乌鸣山深处囤了一批粮草,还在附近安排了两支常年走西北线的商队。万一雁山关真的出了变故,这些商队可以随时转成运送粮草的队伍,比朝廷的补给要快得多。”
王老爷子顿了顿,又道:“你可知道你父亲身边的奸细是谁?”
“只知道是他的副将,但叫什么名字,我不清楚,他们后来都死在了雁山关,说是武昌伯为替挚友报仇,将奸细全部斩杀。”沈清辞道:“皇上还夸他仁义。”
祖孙二人对视了片刻,沈清辞忽然眼睛一亮,低声道:“要不我以太子名义给我父亲写封信吧?”
王老爷子不大的眼睛一下子瞪的溜圆,“以太子的名义?”
沈清辞点头,“以太子的名义告诉父亲,让他提防武昌伯黄明启,留意身边两个跟黄家有旧交的副将,并在乌鸣山附近悄悄布置一支伏兵,不用多,但要隐蔽。”
王老爷子只迟疑了片刻,便点头,“好。若说是太子告诉他的,他定会重视。”
祖孙二人又斟酌了一下用词,沈清辞仿着太子的笔迹给她父亲写了封密信,用火漆封好,跟王老爷子写的那二十人的事,一起八百里加急送往雁山关的龙门客栈,然后再由龙门客栈掌柜的亲自交给沈鹤庭。
三日后,顾一桓带着两个小厮快马先行进了京。
他比吏部规定的到任日期早了五天,风尘仆仆,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便先到侯府拜见了王老爷子。
侯夫人和沈清辞母女也一起在正堂里见了这位表哥。
他比记忆中更黑更瘦,浓眉大眼,看着憨厚,但腰背挺得笔直。
“侄孙儿顾一桓叩见姑爷爷。”他跪在地中间,对着王老爷子行了跪拜礼。
“快起来。”王老爷子忙让他起来,“你这一路辛苦了。”
“侄孙儿不辛苦。”
顾一桓又跟侯夫人和沈清辞母女见了礼。
侯夫人让人赶紧给他上好茶,又关心地问他用没用膳。
顾一桓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这一路赶得急,今天只吃了早饭。”
侯夫人忙让沈清辞去安排桌好饭菜。
顾一桓知道自己这次升迁是借了太子的光,而太子是看在这位表妹的面子。
“辛苦妹妹了。”顾一桓对沈清辞很是感激。
沈清辞前世对这位表哥的印象就极好,这次看到他,也感到极亲切。
“咱们是一家人,表哥千万不要客气。”
沈清辞说完就带着周嬷嬷去安排酒席去了。
“你父亲他们是怎么安排的?得什么时候能到京城?”王老爷子问道。
“我父亲还得两个月才能到。”顾一桓道:“孙儿想让姑爷爷安排个人,明天陪着孙儿去看看宅子。”
“宅子的事情,你不用管了,咱们王家有现成的宅子,你妹妹已经让人给收拾好了。”王老爷子把这份恩情挂在了沈清辞身上。
“你先住在侯府东边的客院,与我住的地方挨着,等你父亲他们到了京城再搬过去。”王老爷子又跟他聊了会家常。
侯夫人便道:“还是先让一桓洗个热水澡吧,然后咱们边吃饭边说。”
王老爷子陪着顾一桓去了他的院子,递给他一个信封。
“你妹妹给你准备了不少山西那边的特产,你明天去拜访旧识和朋友时,别忘了带着。京城不比地方,这两千两银票,留着请他们喝酒吃饭,出手大方点,别让他们小瞧了去。”王老爷子细细地叮嘱了一番。
顾一桓不接,直到王老爷子沉了脸,他才不得不接,心里对王家更加感激。
等没有人在跟前了,侯夫人跟沈清辞低声道:“把你若怡姐姐也叫来吧,都是一家人,在一起见见面。”
沈清辞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还是点头让人去通知道了苏若怡。
苏若怡也不耐烦跟沈清辞她们在一起吃饭。
但听说顾家表少爷到了,她心里不由的一动。
三皇子对这个顾家表少爷可是很上心。
她若是能搭上这个表少爷,那三皇子也会高看她一眼吧?
她换了套半新不旧的玫粉色褙子,头上只简单地插了两朵珠花。
看着好似很随意的家常打扮,但脸上却擦脂抹粉打扮了半天。
沈清辞看见苏若怡那张粉嫩妩媚的小脸,心里立刻就“咯噔”了一声。
她这是又想图谋什么?
苏若怡端着一碟点心,笑得温婉可人。
“顾家表哥一路辛苦,正好若怡做了些桂花糕,外祖父和表哥都尝尝,味道怎么样。”她说话的声音比平时又柔了几分,眼睫轻轻垂着,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顾一桓已经听侯夫人提过苏若怡,便站起来客套地道了谢,便并没有多看她一眼。
苏若怡笑着坐到了侯夫人的身边。
沈清辞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胃里翻了一下。
她这个好表姐时时刻刻都不忘了勾引人。
沈清辞回了锦绣阁,坐下来喝了半盏茶,忽然把手里的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搁。
苏若怡今天的作派,已经表明了是想勾引顾一桓。
不知道她是觉得跟三皇子没戏了,想让顾一桓当下家,还是她是受了谁的指使,有别的坏心思。
但不管是因为什么,她在侯府多待一天,就多一天祸害。
她不能再将这样一条毒蛇留在侯府。
就算是不能要了苏若怡的命,也得把她从侯府弄出去,而且越快越好。
之前她让人给苏若怡的补药里加了催孕的药,都一个来月了,也没见她有反应。
她拿出医书,在上面翻了半天,找到一个让妇人停经呕吐的方子,将上面的几味药都记在心里。
第二天一早就去了秦大夫住的地方,在他的药房呆了小半个时辰。
出来后,她把一包药交给周嬷嬷。
“从明儿起,加在表姑娘的补药里,一天一次。”
苏若怡连着两天都在下午出过侯府,一次见的是三皇子,一次见的是黄振邦。
第三天傍晚,她在顾一桓住的院子门口与他偶遇。
“顾表哥来了几日,还没有好好地在侯府里逛过吧?”苏若怡温柔似水的看着顾一桓,“若怡陪着表哥逛逛吧?”
“老爷子找我有事,等改天的吧。”顾一桓断然拒绝。
他对着苏若怡行了个礼,便快步地朝着东院而去。
苏若怡攥紧手里帕子,眯着眼睛充满恶毒的看着顾一桓的背影。
三皇子说了,她若是能将顾一桓拿下,就娶她做侧妃。
第四日一早,沈清辞和苏若怡脚前脚后都到正院给侯夫人请安。
侯夫人让沈清辞给顾一桓安排好马车和人手,“你一会儿去看看你表哥赶制的衣裳都合不合身,如果不合身,让针线房赶紧给改了。他明天第一次去报道,给他多准备点碎银子,留着打赏用,还有银票也得带两张,万一请同僚喝酒呢。”
沈清辞在旁笑道:“母亲,这些事情您昨天就已经交代女儿一遍了。”
“好,好,母亲不说了。”侯夫人笑着让丫鬟给她们姐妹都盛碗燕窝粥,“这是你外祖父新拿来的血燕,你们尝尝味道怎么样?若是好喝,每天也让人给你们送过去一盅。”
苏若怡一听是血燕,便端起来喝了两口。
忽然她脸色一变,捂住嘴跑到门外,扶着廊柱干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