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城，一家小型食品加工厂。
晚班的员工们正在食堂吃晚饭，不远处的老式电视机显示着川省电视台的内容。
“魏姐，你家孩子是不是去科大了？”坐在魏丽对面的一个大婶问道。
魏丽听到有人问起儿子，脸上立刻浮现出骄傲的笑容:“是啊，刚考上的，现在读大一。”
“哟，那可了不起啊，我听说科大可不好考。”大婶羡慕地说。
坐在旁边的车间副主任冷哼一声:“考上大学又怎么样，以后还不是给别人打工？现在大学生多得是，毕业了能找到工作就不错了。”
魏丽和对方最近都在竞争车间主任，对方经常找机会针对她。
魏丽一向不爱与人争论，她和丈夫只想多挣钱养家，现在听到别人贬低自己最骄傲的儿子，心里终究还是堵得厉害：“我儿子肯定能找到工作，不用你担心！”
副主任没想到她会反驳，面子上过不去，还想继续说几句，旁边的工友赶紧打岔:“哎呀，别聊这些了，快看电视，好像在播什么新闻了。”
电视里，记者举着话筒，微笑道：“近日，我省科大数学科学学院大一学生漆昊，成功证明了国际数学界悬而未决的猜想，在代数几何领域取得重大突破。”
“这一成果得到了菲尔兹奖得主孔采维奇教授和格罗滕迪克研究所的高度评价，被认为是近年来华国数学研究的重要进展......”
“站在我身边的这位，就是刚刚在国际数学界引起轰动，证明了一维Laurent像猜想的数学天才漆昊同学。”记者说到猜想名字的时候，放慢了速度，好像担心读错一个字。
“漆昊同学，来跟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打个招呼吧。”
镜头微微往旁边一偏，对准了漆昊。
他看起来有些局促，像是被临时抓来采访的一样：“大家好，我是科大数院的漆昊。”
食堂里的魏丽看着电视上那张熟悉无比的俊脸，手里的筷子都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坐在她旁边的工友直接叫道：“魏姐！这……这好像是你家昊昊！”
此时，电视里的采访正在继续。
记者将话筒递到漆昊面前，笑着问道：“漆昊同学，据我们了解，这个猜想自提出以来，困扰了无数国际顶尖的数学家，甚至被许多学者认为是近年来代数几何领域难以逾越的一座大山。”
“作为一名刚入学几个月的大一新生，大家最想知道的是，你究竟是在什么样契机下，又是用什么神奇的方法，把这道世界难题给解出来的呢？”
“没什么特别的契机，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通过观察吧。”
“通过观察？”
记者试探性地调侃道：“那按照你这么说，你岂不是和印国那位大名鼎鼎的传奇数学家拉马努金一样了？传说拉马努金也是光靠神乎其神的直觉，不用任何推导，就能直接写出成百上千个复杂的数学公式。”
漆昊心想，那还是不一样的，拉马努金背后有一位每天晚上在梦里给他写公式的娜玛卡尔女神，我背后是系统。
等下，拉马努金该不会也是系统吧？
记者看他陷入了思考，不敢打扰他，只能在旁边独自说：
“大家可能不知道的是，由于漆昊同学的这一研究成果，在高新商业领域具有一定的应用前景，今天下午，已有企业赶往科大，开出高薪待遇，意图抢先争夺这一青年战略人才了……”
食堂里，大家听到这里都出声了。
“卧槽！魏姐你儿子上电视了!”
“居然是省电视台!”
“魏姐，你儿子到底证明了个啥？听起来挺牛的。”
“有企业开高薪抢你儿子，好羡慕！”
魏丽还处在自家儿子上电视的震惊中，喃喃道:“我不知道啊，他平时也不跟我说这些......”
她只知道儿子在大学里学数学，但具体在学什么，她一个初中文化的工厂工人哪里听得懂?
就在这时，副厂长让魏丽去一趟办公室。
魏丽赶紧收拾好饭盒，跟着副厂长走了。
“魏姐！”一进办公室，厂长走了过来，一把握住魏丽的手，“你儿子真是太优秀了，才大一就能上电视了，听说还有几家媒体都在报道他，你在家教导有方啊！”
魏丽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哪里，这孩子从小就自觉，我其实也没怎么管......”
“哎呀，魏姐，你看看你，这就是格局！家风，这就是最真实的家风啊！”
“俗话说得好，言传身教，父母是孩子最好的镜子，魏姐，你在咱们厂默默奉献了这么多年，做事一向脚踏实地，从来不张扬，能培养出漆昊这么优秀的人才，这就最能说明你的人品和你的耐心。”
“正好，咱们车间最近面临管理升级，需要的正是像你这样作风扎实，德才兼备，能沉得下心来带队伍的主心骨，其实关于车间主任的人选，厂里私底下考查，讨论了很久，大家一向觉得你不管是资历还是口碑，都是最合适的，只是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有机会，你让昊昊在采访的时候，替我们厂说几句好话啊……”
魏丽怔怔地站在原地。
她想起漆昊从小学到高中，她从来没有管过他的学习，因为那孩子太乖了，不用她和老公操心。
她从来没想过，那个孩子，居然能出现在电视上。
更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因为漆昊而升职。
……
科大。
胡院长把今天上门的人都送走后，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而且漆昊早就在这等候了。
“漆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累不累？”
“还好，就是有点不适应。”漆昊实话实说。
“不适应就对了。”胡院长叹了口气，“我得跟你说实话，这才刚刚开始。”
“你的论文现在还只是挂在arXiv上，还没有正式发表，但你已经出名了，接下来国内媒体肯定会跟进报道，法国高等科学研究所和莫大的人已经和我们在沟通，想请你去做学术报告，进行短期的学术访问。”
“之后各种采访、讲座、学术会议的邀请肯定少不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漆昊想想就觉得累了，搞数学的人这么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