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得是多大的纰漏?
沈永健剥着茶几上的花生,心中不由得感叹。
对于严教授搞火箭项目这事,他早早就清楚。
张伟森专门跟他提过,作为哈工大主导的项目,只是在控制和时序上交给了严教授。
结果竟还能有这么大的失误,直接给干爆炸了!?
“不过目前项目研制还是归在哈工大,火箭项目在我们国内从未有过经验,如今只是一次失败而已。”
“要是这次再失败,估计才会转交到魔都机电设计院。”
钱老到底是这火箭的理论基础提出者,对于这项目的内情倒是比旁人知晓的多。
对于项目依旧归属哈工大,众人也都理解。
火箭这类目前航天开创性的领域中,研制失败和挫折乃是必经之路。
重要的是得从失败中汲取教训,找出症结所在。
但不管怎么说,因为晶振的时序原因导致的失败,还是属于低级错误。
哪怕知晓了症结,对火箭项目的预期进度推进和经验积累的帮助也不大。
在聊完这话题,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茶水氤氲的热气缓缓上升。
直至屋外传来动静,沈学钧带着一工作人员抬着相机到门外,屋内气氛才重新回归原先。
“咔嚓~!”
巨大的声响伴随着闪光,屋内众人还没来得及摆动作,就已经被相机记录下来。
“也别光在屋里照,咱们外头合个照吧。”
钱老这会儿开口,组织着大家在院外合影。
沈永健原本想站到第二排的,他人年轻且身高又是在场之中最高的几位。
只是在众人不断劝说示意下,还是被推到了前头,站在了钱老的右手边。
看着闪光灯再次落下,沈永健眼下心中的感受却更多的是珍惜。
这第一次的聚会办得非常成功,同批归国的25人皆在今日赶到,相互之间简单交流。
而等这次之后,其实未来想再像今日这么整齐的重聚可不容易。
在场众人经过快两年的发展,虽未能像他这般在某个领域独占鳌头,但同样是已渐渐崭露头角。
各自负责的工作也越来越忙,甚至会涉及保密协议。
像这种未来再聚首的日子,只会越来越难。
当天下午四五点后,留委会的同志也专门前来,给众人聚会送了些热菜吃食。
众人一道吃饭交流,气氛倒是比下午更热闹得多。
聊得也不再是技术与发展上的内容,很多都是生活上的趣事。
当晚八点多,这顿饭才算吃罢。
有些同志已经喝多,直接在钱老院内歇息,沈永健状态还行,回了自己家中。
第二日一早醒来,还专门赶去了火车站,送王祖奇夫妻上火车。
“永健,下个月开始,我也要担任讲师了!”
“跟祖奇一个学校。”
…
“是嘛!恭喜啊!学钧姐!”
“参加工作这么好的事,昨天聚会你干嘛不跟大家说?”
沈学钧原本就是中断了研究生学业回的国。
如今快两年的时间,学业毕业正式参加工作也属正常。
事实上,前年刚回国时,留事委同志就提过,让她以硕士学历直接安排,只是学钧姐自己不乐意。
在金陵工学院与其说继续读研,实际更多的是参与当地设计规划的工作。
如今毕业继续留校当讲师,倒是个正常的选择。
“昨晚大家都这么优秀,我哪好意思说啊!?”
“你可不能笑话我啊!”
…
“怎么会?”
“你就是昨晚说,大家也不会笑话你的!”
倒是没想到学钧姐也会有这么不自信的一面。
跟他原先刚上邮轮时的感受有些相像。
事实上,真深入接触了大家后,倒是无需有这种顾虑。
他们这批归国同学整体性格和素质都挺不错,会对取得成绩的同学佩服,同样也会鼓励其他还未能获得成绩的同学。
“还是等下次吧!”
“火车来了,我跟祖奇就告辞了!”
“你自己工作注意休息,还有…耿老的信可别忘了回!”
说罢,二人在他目送下上了火车离开。
……
当天下午。
华清大学内。
沈永健送完二人回厂里,便被早已等着的周克勤带到了校里。
这会儿正值暑假,校园内倒是清净。
唯独闵教授的办公室内十分热闹,头顶的老式吊扇呼啦啦地转着,四五号人正聚在屋内谈论,情绪颇为激愤。
“呐~!?来了!”
“这位就是沈永健同志,晶体管的实际开创者。”
…
“永健,这几位是哈工大的教授。”
“电机学院的傅教授,主攻牵引与控制电机,这位是徐教授,如今主攻航天航空领域,二位都是科学院物理学部的学部委员,还有这位是庆教授,同样主攻航天事业研究。”
“还有这位…”
…
“沈永健同志我们认识,原先一机部一起开过会!”
“永健同志,你应该还记得我吧?”
葛教授开口打断了闵教授的引荐,此刻主动上前跟沈永健握手。
“记得!”
“葛教授,徐讲师!我怎么会忘记你们呢!”
沈永健对二人记忆不浅,当初一机部会议多个部委和航工委一起开的,场面不小。
对方作为航天特种钢研制的专家,对于他真空感应炉的欣赏,他可一直都记着。
“闵教授,找我过来是?”
…
“哦!是哈工大的这几位教授拜托我,想有个合作跟你谈谈!”
“是这样,哈工大最近有个火箭项目的试射…失败了,这事你有听过么…”
果然,此话一出,沈永健心中立刻有数。
听了这几位的身份,他就有了猜测,没想到还真是火箭项目的事。
不过想想也是,依照钱老说的情况,哈工大怕是就剩一次研制机会。
要是不珍惜这最后一次,研制任务就得转交到魔都了。
“我有听说。”
…
“啊!?”
“永健同志你也听说了!?”
“闵教授可是说你前几个月都在晋省啊!是怎么听到的?”
那位年纪约莫五十多岁的徐教授,眼下情绪有些意外和激动。
直接越过葛教授到了他身前,似乎对沈永健都知晓这消息有些难以接受。
“这…就是听朋友提起过,主要还是因为提到严教授的缘故,才顺带知晓。”
见徐教授及其身后傅教授严肃又尴尬的脸色,沈永健自然没好意思提这是他在钱老同学聚会上知晓的。
别说他了,就按照目前的传播速度,怕是整个学界与高级研究所之间已经隐隐传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