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征不太意外李美娟说的这些话,也不意外她能找到自己。
现在唯一令他担心的是:李美娟知不知道陶潆就住汽修店的二楼。
“阿姨,我没明白您的意思。”秦征装傻。
“你看着不像乖的人。”李美娟笑了下,眼角眉梢却透着冷意。
“那您对乖的定义是什么?”秦征依旧保持着礼貌的态度,“只要陶潆不听您的话,就是不乖,是吗?”
“我自己生的女儿,我给她选一条轻松点的路,没什么问题。”李美娟说,“我女儿名校毕业,工作也体面,你虽然有这么大的门面,手里可能也有些积蓄,但你们的社会身份不太匹配。”
秦征明白了李美娟的意思,是看不起他一个“修车”的。
但这事他怪不了别人,而且从李美娟的角度来说,也没什么问题。
秦征没当回事,关于他的身份,他会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陶潆。
只希望到时候她能从轻发落了。
秦征看着李美娟,试探着问:“阿姨,如果我有钱,您会找我说这番话吗?”
李美娟点了点头:“会,你看着不像是能和女人过日子的。”
其实还有一句话她没说,秦征看着不像普通人。
一个人的眼神和气质是不会骗人的。
非池中之物的面相,偏偏在市井之地开了家汽修店,李美娟怕是在哪儿混的。
来历不明,切断往来是最有效的。
“但您没有考虑过,陶老师是一个有判断能力的成年人。”对方要不是陶潆的母亲,秦征真不愿意那么多废话。
“我是她妈妈。”李美娟起身,“言尽于此,我希望你识相点。”
秦征笑了下,起身将人送出了门。
看来李女士并不知道陶潆住在这儿。
“对了。”李美娟又返了回来,“其实你条件还可以,李美丽既然看中你了,你可以去她那儿看看别的女孩。至于陶潆,她不是李美丽的女儿。”
说完,李美娟径自离开。
秦征站在原地半晌,突然笑了声。
不得不说,李美娟这副冷淡的模样,和陶潆如出一辙。
“老板?”小方暗戳戳探出头,“你还笑啊,要不要跟陶老师说。”
“等一下。”秦征拦住她,“暂时不说。”
昨晚陶潆拒绝了他的提议,他到现在还没想到下一步该怎么走。
店里有人看顾,秦征转头上楼睡觉去了。
晚上,梁崇给他打电话,说邵明屿终于得了闲。
秦征又开着车出了门,邵明屿靠谱,也有主意,说不定能在他那儿有点收获。
酒过三巡,邵明屿主动问了秦征的近况。
秦征也没隐瞒,跟他说了。
两人碰杯,秦征笑了下:“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邵明屿神秘一笑:“以退为进。”
秦征眼眸一亮:“说说看。”
邵明屿扶了下眼镜:“你俩的关系一直都是你在推进,她不排斥你,你可以借此机会试探一下她对你的态度。”
秦征多聪明的人,一点就透。
他碰了下邵明屿的杯子:“还是你靠谱。”
邵明屿干咳了声:“我有件事想要跟你说,是关于曼宁的。”
“我不喜欢她。”秦征说,“至于她喜欢谁,我控制不了,我只能保证我不在她面前出现。”
邵明屿温和地笑了下:“好。”
秦征拍了下他的肩,两人多年朋友,一切都在不言中。
今晚他没喝醉,很早就回了汽修店。
陶潆翻来覆去睡不着,秦征已经四天没有联系她了。
可能是想通了。
陶潆觉得挺好的,她的目的达到了。
秦征不会再缠着她,她也能将酒后的亲密接触彻底揭过去。
可心里却不是这么回事。
又待了两天,舒然在群里通知明日回程,今晚要把东西收拾了。
陶潆翻着手机里的相册,选了三张出来,发了个朋友圈——
开心的半个月,明日回程。
发完,她时不时就要打开手机看一眼。
舒然收拾好行李箱,催促陶潆:“赶紧把你箱子收拾一下。”
“一会儿收吧。”陶潆也不指望今晚睡觉。
“怎么了?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明天回去了。”
陶潆又打开手机看了眼,只有零星几个同事点了赞。
舒然高兴得睡不着,说:“今晚有个告别宴,和村里人一道吃个饭,一起去吧。”
这个不好推辞,陶潆跟着舒然一起去了。
吃饭的时候小酌了几杯村民自酿的米酒。
陶潆只喝了两杯,就推辞了。
回到房间后,朋友圈的点赞评论动态一如既往。
她怔了下,蹲着收拾行李。
翌日一早,陶潆离开了待了半月的村子。
到霖城,是上午十点四十。
陶潆上车后开始补眠,一觉睡到了目的地。
舒然笑着推醒她:“今晚回去慢慢睡。”
还有两分钟到站,陶潆将帽子戴上,又随手翻开手机看了眼。
忽然,她从椅背上挺直身体。
秦征给她发了信息:我在北广场P9出口。
陶潆心潮翻涌,回:你怎么来了?
秦征:我送你们来的,自然也要接一下,没有其他的意思。
陶潆背脊塌陷下去。
舒然浑然不觉,拍了下她:“到了。”
陶潆跟在舒然身后,下了车后才道:“秦征来了。”
“秦老板来了?”舒然一喜,“来接你的?”
陶潆勉强一笑:“他在北广场P9出口,走吧。”
“哎呀,真不好意思。”舒然说,“我也是沾了你的光了。”
陶潆心想:哪里是沾她的光,明明是秦征人好,做事有始有终的。
到出站口还得走个十来分钟。
陶潆每走一步,心里莫名紧张一分。
十几天没见,忽然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终于出了站口,陶潆一眼就看到了秦征,他戴着墨镜,看不清什么表情。
这里接人的车辆太多,不能停留太久。
陶潆什么话也没话,由着秦征将她和舒然的行李送进后备箱。
她刚要进后座,舒然将拎着的大包小包放到了旁边的座椅上,随手摆了摆手:“你坐前面吧,也不好挤了。”
舒然还真不是故意的,她手里确实拎着东西,心想着陶潆和秦征熟悉,她坐前面最好。
陶潆下意识看向秦征,墨镜遮了他大半张脸,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秦征给她拉开车门,陶潆道了声谢,弯腰上了副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