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修远还想说,但林九九摆了摆手。
“此番过去,安全无虞!”
“只要三合县这边不出问题,本官在幽州府就是安全的。”
正说着,沈青枫求见。
“沈兄,都准备好了吗?”
沈青枫拱手,“已经准备就绪,整整十五万两银子,每一个都是五两的银锭子。”
郭修远问:“大人,您要这么多银子作甚?”
林九九轻笑,“军饷!”
郭修远一怔,旋即笑了,“磨破嘴皮子,不如让士兵拿到实在的。”
“本来就是!”林九九点头,“只给士兵画饼充饥,望梅止渴,可不行!”
翌日,难得的好天气。
林九九带领两百人的队伍,押送这十五万两银子,一起前往幽州府。
此时幽州府的很多府兵,收到父母家人送来的信。
有离得近的,还趁着休息的时候,回家一趟。
看到家里有暖暖的炕,有满仓的粮食,家人吃得饱,气色好,心里对林大人敬佩不已。
林管家拿出来身份文书,守门官一看是林大人,立即让人开城门。
“大人,请!”
林大人在三合县大开杀戒的事情,传播甚广,让很多人心存忌惮。
更何况,林大人已经不是县令,而是幽州府的知府。
以前没来,那是因为要巩固三合县的成果。
现在来了,当然是要掌控整个幽州府。
林九九出手大方,扔过去二两银子,“大冷天的,带着兄弟们喝杯热茶。”
城门官接过银子,眼露欣喜,“多谢知府大人!”
进入城里,林九九换上官服,骑在马上。
前面李大壮和王水生敲锣开路,“知府大人到!知府大人到……”
为首的是个穿着青色官袍的年轻人,面容清俊,身姿挺拔,腰间佩着一把软剑。
身后跟着数十名骑兵,再往后,是十几辆马车,车轮深深陷在泥土里,显然载着极重的东西。
“这是什么人啊?排场这么大?”路边一个卖菜的老汉伸长脖子。
旁边摆茶摊的妇人压低声音,“你不知道?三合县的林大人升了幽州知府,今天是来上任的!”
“就是那个杀人如麻的林青天?”老汉缩了缩脖子。
妇人白了他一眼,“什么杀人如麻,我听我侄儿说,林大人对老百姓好着呢!三合县那帮豪强土匪,哪个不该杀?”
街道两边的百姓,还有店铺,酒楼里的顾客们,都纷纷看向青石板主街。
林九九勒住缰绳,放慢速度,目光扫过两侧的百姓。
她刻意压着嗓子,声音不高不低,“各位乡亲,本官林承杰,新任幽州知府。以后幽州府的事,本官说了算。大家该做生意做生意,该种地,不必惊慌。”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攥着一根糖葫芦,怯生生地举着。
“大人,我爹娘说你是好人,送给你。”
周围的百姓倒吸一口凉气,有人赶紧伸手想把小女孩拉回去。
林九九笑了,麻利翻身下马,没有接那根糖葫芦,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我怕酸。糖葫芦你自己吃。”
小女孩咧开嘴笑了,转身跑回母亲怀里。
这一幕落在许多人眼里,茶馆里、路边摊上,窃窃私语像风吹过麦田。
“这林大人,跟传说的不一样啊!”
“可不是嘛,说是杀人如麻,我看分明是个温和的读书人。”
“你懂什么,对百姓温和,对坏人才狠。这才是好官!”
幽州府的府衙可比三合县的县衙强多了!
林九九大步走进府衙,穿过前堂,径直来到正堂。
她也不坐主位,而是站在堂中,环视了一圈跟进来的人。
“来人。”
“属下在!”李大壮应声。
“拿着本官的名帖,去请幽州府各部门的主事来府衙议事。”她顿了顿,“另外,专门去请守备吴司马,务必请他到场。”
“是!”
不一会儿,陆陆续续人员到齐。
府衙正堂,气氛沉闷得像暴雪来临的天空。
林九九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厚厚一摞账册。
沈青枫站在她身后,手里捧着另一摞。
两侧坐着幽州府各部门的主事。
吴司马坐在左侧首位,面色如常,甚至还端着一盏茶慢慢地喝。
“人都到齐了。”林九九放下手中的账册,抬起头,“今日请诸位来,是核对一下钱粮账目。”
同知周文远眼皮跳了一下。
“周同知。”林九九看向他,“府库的银子,你说只有三万两千两。朝廷历年拨给幽州府的军饷、粮饷、城防银,加起来是多少,你心里有数吗?”
周文远额头冒汗,“下官有数,全部登记在册。”
“本官替你算。”林九九看了沈青枫一眼。
沈青枫翻开第一本册子,声音不高不低。
“景帝三年,朝廷拨幽州府军饷八万两,城防银三万两,粮饷折银两万两,共计十三万两。”
“景帝四年,十二万两。景帝五年,因三合县失控,追加边备银五万两,共计十七万两。三年合计,四十二万两。”
堂中安静地能听见心跳。
林九九沉声说:“朝廷自始至终都没有放弃这里,给足了钱粮。下面的兵卒,却没拿到军饷。本官想问,这些钱,你都拨给谁了?”
周文远看了吴司马一眼,咬了咬牙,“拨给了守备衙门十万两。城防、养兵,都由吴司马经手。还有三十万两拨给了驻军马将军。”
林九九转向吴司马,声音平静,“吴司马,银子到了你手里,用在了哪里?”
吴司马放下茶盏,不紧不慢,“回大人,养兵、发饷、修城、买粮,哪一样不花钱?三年十万两,平均下来,一年才三万两。幽州府兵有三万,光军饷一年就要二十万两。”
林九九声音沉稳:“可兵卒已经有八个月未发军饷,银子呢?”
吴司马腾地站起来,“大人这是在审问下官?”
“本官在查账。”林九九回答。
“查账?”吴司马冷笑,“大人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幽州府的银粮,每一笔都有账可查。大人若有疑问,尽管派人去查。但想把这口锅扣在下官头上,下官不接。”
林九九没有发火,反而笑了。
“朝廷拨了钱,兵卒没拿到军饷,至于中间必然有人贪腐,本官必查,”她朝门外喊了一声,“把人带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