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白天,可天色依旧浓稠如墨。
天穹之上,厚重的乌云如同铅块般死死压在城市上空,无数道银白的闪电在云层深处疯狂乱窜,却听不到半点雷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场史无前例的台风,正在不断酝酿,逐渐朝着这座城市席卷而来。
基地的合金大门缓缓打开,南宫尔雅迎着狂风走出,她的那一身粉色运动服被吹得猎猎作响,勾勒出她充满爆发力的身体曲线。
基金会给她配置了专车,而此时专车旁边站着一个人,赫然便是罗律师。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居然还敢出现在这里?”
罗律师温和一笑道:“我当然知道这里是地方,别紧张,我就是来给你带路的,你们基金会的情报,虽然能锁定大致范围,但要你们在短时间内找到他真正的藏身处,无异于大海捞针。”
“有我带路至少能帮你们一些时间,毕竟现在对你们而言,时间才是最宝贵,不是吗?”
南宫尔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反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我的线人是猫爷,九命猫!”
南宫尔雅拉开车门,“上车。”
车厢内,气氛有些微妙。
南宫尔雅目不斜视,双手稳稳地把着方向盘,脚下的油门却越踩越深,车窗外的景象已经化作了飞速倒退的模糊光带。
“有没有兴趣加入基金会?”南宫尔雅抛出了橄榄枝,“你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我可以向上面举荐,王会长应该会很喜欢你的。”
罗律师闻言,轻笑了一声,他坦言道。
“如果是以前,我应该会欣喜接受,毕竟这可是体制内的铁饭碗啊。但是现在……我只能抱歉了,我已经习惯了体制的自由。”
“没有那么多规矩的束缚,没有那么多利益关系的掣肘,只有纯粹的追求,追求我心目当中的正义。”
他的话,让南宫尔雅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既然如此,那就祝你好运了,希望我们下次见面,不会是敌人。”
罗律师仿佛没看到她的表情变化,望向车窗外那黑沉沉的天空。
“这个节骨眼上台风天来袭,乌云蔽日,不见天光。对于李莲英而言,这可谓是占了天时地利。”
南宫尔雅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自信,甚至带着狂傲的冷笑。
“天时,地利,就算他把人和也占了,又能如何?”
“在朱雀的南明离火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魑魅魍魉,都只会被烧成灰烬。”
……
同一时间,狗头岭地底深处,那座冰冷的偏殿之内。
法拉第笼中,姜尘身上那如同烙铁般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褪去。
从头顶和毛孔中蒸腾而出的水汽,空气中那股蛋白质的香味,终于渐渐消散,
“呼——”
姜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侵入他五脏六腑、试图在他体内扎根的僵尸菌,已经被他用内循环从物理层面,彻彻底底地电解净化,一扫而空了。
姜尘站起身,走到笼边,再度尝试想要掰断,或者强行掰弯那手臂粗细的金属栏杆。
这一次,依旧纹丝未动,也不知道这个深海寒冰铁,到底是何种金属。
以此锻造而成的法拉第笼,不仅能够克制了他的雷法,其物理强度也远超想象,他使出吃奶的劲,也始终无法撼动分毫。
不是他不够强,是这个金属实在太硬了。
确认了这一点后,姜尘松开手,干脆利落地再次盘腿坐下。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既然外部的力量无法奏效,那就只能……向内寻求破局之法。
他的意识穿过层层思绪的迷雾,最终沉入脑海最深处,那片奇异而空旷的空间。
那里,两个由灰色气体构成的气旋,正一前一后,静静地悬浮着。
一个完整凝实,另一个则残缺,正是返魂香。
在雷法被彻底封禁的情况下,他决定赌一把,动用这股他尚未完全理解的力量。
姜尘想要跟淬体,构建电路的时候一样,利用返魂香力量进行推演,从万千个可能性之中,找到可以脱困的破局之法。
可返魂香的机制到底是什么,姜尘还未摸透,所以尝试了十几分钟,愣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不管残缺的返魂香气旋怎么动,完整的那个便是稳如泰山,一点动静都无。
所以还是必须找到规律,那么规律是什么呢?
钟声,钟声是激活返魂香的一个重要因素。
于是姜尘尝试着,在脑海中模拟出钟声。
当——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钟鸣,在他的意识之中回荡。
那团完整的返魂香气旋,真的被激活了,虽然它只是转动了一点点,可终究还是转动了起来。
伴随着气旋的转动,姜尘再度感受到了,那种意识被抽离的感觉。
只是这一次,不是那种意识抽离,灵魂出窍,而是来到了一片奇怪的空间。
这是一个空旷的地下空腔,四周的墙壁不是岩石,而是由一片片赤红色、非金非石非玉,看上去像是肉块的东西。
它们像是有生命似的,居然还在蠕动,朝着姜尘包围了过来。
姜尘根本无法逃脱,很快就被这血血色肉块给包裹起来,然后这些肉块,便从他的眼、耳、口、鼻,乃至是从身体的每一个毛孔,硬生生地挤进他的身体。
对方不仅仅是要占据他的身体,更是要吞噬他的意识,姜尘的精神海洋很快就被污染,变成了一片赤色的血肉海洋。
就连天空象征着观想图的雷霆,此时也被污染成为血色,一道道血色闪电在扭动。
姜尘能够感觉到,侵占自己的身体,想要吞噬自己意识的,是一个古老充满恶意的意识。
而被困的姜尘无力反抗,只能被动的被对方夺舍,直至意识完全消失。
“不——!”
姜尘的意识被一股巨大的排斥力弹回现实。
“噗!”
他喷出一口鲜血,脑袋一阵撕裂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瞬间脱力,虚弱地瘫倒在冰冷的铁笼底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