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因为白天看到的那个身影,温阮一直心绪不宁,当天晚上做了个噩梦。
直到醒来时,她心有余悸地抚着胸口,刀划过的皮肤感觉无比清晰,像是真实发生的一样。
梦里她被人绑架了,而绑架她的人看不清脸,只知道对方是为了钱财来的。
绑匪向家人索要一大笔钱,家里为了这件事焦头烂额,借遍了无数亲戚,终于凑够钱。
然而把钱送过去之后,绑匪非但没有放人,反而是直接将她一刀刺死。
她看到家人无比惊慌的脸庞,甚至看到了聂成安出现在这里。
可惜她只能无助地瞪着双眼,做不出任何反应,直到缓缓地呼出最后一口气。
这种感觉非常真实,像是她真的死过一次。
她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种梦,难不成这是老天爷给的警示?
可这个梦没头没尾,她只能依稀记得当时的场景是在一个破旧的山洞里。
其他信息完全没有,甚至连那个凶手的脸都没有看清,只记得他手腕上有一道月牙的疤痕。
温阮不觉得自己多想,她先前做过的类似的梦全都应验了。
如今这个梦恐怕也是如此。
她起床后先到大队部打电话回军区给聂成安,想让他找人帮忙调查这个人。
“不在军区?”
接电话的通信员回答:“是的,嫂子,聂团长出任务去了。”
温阮有些失落,“好,那麻烦你了。”
她以为聂成安会全身心地准备军区比武的事情,万万没想到他会出任务。
只好等过段时间遇到诸正杰的时候,请他帮忙注意一下这个人。
不管怎么说,这种危险分子在外面多待一天,群众的危险就多一分。
很快到了航行满月宴这天。
一大早丁明珍就给航航换了一身新的小肚兜,小家伙脸圆嘟嘟、粉扑扑的,皮肤嫩得像剥壳的鸡蛋,细密的胎绒软毛覆盖在额头与耳尖。
乌黑发亮的大眼睛懵懂地看着周围,小嘴抿成粉嫩的圆形,饿了就噘嘴,不满意就哼唧。
胳膊腿都是一节节圆滚滚的藕节,攥着小拳头看着格外有力气。
偶尔蹬蹬小腿,咿呀吐着奶泡泡,醒了也不哭,就这么睁着大眼睛看着,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捏捏她的小脸。
晨晨更是忍不住想偷亲两口。
丁明珍一个转身注意到,连忙捂住他的嘴。
“臭小子,洗脸了没?”
“洗了,妈妈,我要亲弟弟。”
“只许亲脸,不许亲嘴。”
“......妈妈,我没想亲嘴。”他和弟弟都是男孩子,亲嘴是羞羞脸的事情,他才不会做呢。
看到哥哥出现,航航招了招小手,晨晨开心地握着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
他弟弟真是太可爱了。
温阮也没忍住凑过来,逗了逗小家伙,看他笑得露出粉嫩的牙床,温阮也忍不住跟着笑。
“大嫂,航航比晨晨小时候老实多了。”
“可不是,晨晨小时候半点离不开人,一走就跟个哨子似的,那时候只听咱们俩的话。”
但凡她们两个人中有一个在还好说,如果两个人都不在,剩下的人根本治不了。
丁明珍:“所以晨晨要好好对姑姑,知道吗?姑姑从小把你带大的。”
他们家都知道聂成安的身体状况,以后小姑子和聂成安可能没有孩子,老了也没有人给养老。
小姑子从小把晨晨带大,于情于理晨晨都应该记得这份情谊。
“妈妈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姑姑的,等我有钱了,就给姑姑买大房子,买大汽车。”
温阮:“哎呦,我们晨晨真乖,姑姑也最喜欢你了。”
这次宴席只请了温家比较亲近的亲戚,大家聚在一起说说话,聊聊天,借着满月的由头聚一聚。
作为主人公的航航被抱出来,他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一双眼睛都不够用,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满月结束后,温阮闲了下来。
温家人也恢复了往常的生活,各干各的活。
温阮闲着没事就跟着母亲一起下河摸鱼、摸螺蛳。
晨晨每次都看得眼热,也想跟着一起下去,但河边太危险,他只能站在岸边等着。
即便如此,他也心满意足了。
夏天的螺蛳肉多肥美,炒上一盘辣螺,坐在树下嗦一口,心情别提多舒畅了。
温阮正嗦着螺蛳,村里大队长找来了。
“阮阮,叔这次来是有事要求你。”
“满仓叔,有什么事你直说就行,我能帮上的肯定帮。”
“是这样,先前你不是上了报纸吗?大家伙都知道你画得画好,咱们大队部的墙空着,叔想请你去帮忙画幅画,当做是咱们村里的宣传报。”
原来是找她画画,这个对温阮来说并不难。
“可以,画什么内容?”
“就跟你在报纸上的这个差不多。”他晚上特地带了报纸来,指着温阮先前给纺织厂画的那幅。
“咱没有人家那些纺织工具,把这里边的人换成村里的优秀代表就成。”
每年村子都会有一批人的工分是满额的,这些人就是村子的优秀代表,画上他们的形象更具有说服力。
“你觉得怎么样?要是方便的话,我去买东西回来,你只管动手就成。叔知道你画画的价格不便宜,咱们村里有工分,到时候把工分补贴给你,咋样?”
“可以,不过补贴在我家人身上就行。”
温满仓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高兴得合不拢嘴。
“好,我这就去买东西,咱们争取早点动手。”
温满仓先前听温父说起过,温阮这次回来探亲,还要去婆家那边。
他想着能尽快完成就尽快完成,免得人走了,他们的画还没画好。
温满仓是个行动派,当天下午就把东西买来了。
温阮也趁着这个时间打好了草稿。
自打听说温阮要在大队部的墙上画画,闲下来的乡亲们便三三两两开始往大队部凑。
早先大家伙就听说过温阮的画登上报纸,十里八乡头一回出了能登报纸的能人,大伙心里都是新奇和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