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语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你起来。”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林语擦了擦眼泪，伸手拿过那根红绳，戴在手上。
“起来。”她说，“地上凉。”
沈竞站起来，看着她的手，笑了。
“你这是答应了？”
“我没说。”林语转身就走。
沈竞追上去，从后面抱住她。
“你答应了。”
林语没挣开，把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沈竞，你要是敢对我不好，我一定会离开你！”
“不会。”沈竞打断她，“我对你不好，你拿枪崩我。”
林语笑了，捶了他一下。
陆骁站在远处，看着两人，点了一根烟。
他抽完那根烟，把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
然后他转身，朝山下走去。
他没有回头。
刀疤被捕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清风镇。
林语是在收购站里听到的——陆骁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对她说：“刀疤已经被省城公安带走了，这回插翅难飞。”
林语正在整理旧书，闻言手里的书顿了一下，然后放回架子上。
“那沈竞呢？”
“他在省城配合调查，过两天回来。”
林语点了点头，继续整理旧书，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陆骁看到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是林语这些天来，第一个不是勉强的笑。
两天后，沈竞回来了。
他开着一辆军用吉普车，车停在收购站门口，人还没进门，声音先到了：“林语！”
林语正在院子里晒书，听到他的声音，手里的书差点掉地上。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看到沈竞推门进来。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军绿色衬衫，头发剪短了，脸上没有以前那种疲惫，眼睛很亮。
“回来了？”林语问。
“回来了。”沈竞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她，“你瘦了。”
“你才瘦了。”林语看着他，“腿上的伤好了？”
“好了。”
“骗人。”
沈竞笑了，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林语没有挣开，把脸埋在他胸口，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
“沈竞。”她闷闷地说。
“嗯。”
“下次不要一个人去冒险了。”
“好。”
“你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每次都不听。”
沈竞抱紧了她：“这次是真的。”
林语抬起头看着他：“你要是再骗我，我就不理你了！”
“你就拿枪崩我。”沈竞接过她的话，“我知道。”
林语忍不住笑了，捶了他一下。
陆骁从屋里出来，看到两人抱在一起，咳嗽了一声：“我说你们俩，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林语赶紧推开沈竞，脸红了。
沈竞看了陆骁一眼：“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住这儿。”陆骁理直气壮，“林语说了，这院子有我一个房间。”
沈竞转头看林语。
林语心虚地别开脸：“他帮了我很多忙，我不能赶人走。”
沈竞沉默了两秒，叹了口气：“行，住就住吧。”
陆骁得意地笑了。
当天晚上，三个人在院子里吃了一顿饭。
沈竞买的菜，林语做的饭，陆骁负责吃。
饭桌上，陆骁说了很多话，从刀疤被抓的事，到部队里的趣事，说得眉飞色舞。
林语偶尔接几句，沈竞大多数时候沉默，但嘴角一直挂着笑。
吃完饭，陆骁去洗碗，沈竞和林语坐在院子里乘凉。
“林语。”沈竞忽然开口。
“嗯？”
“我下周要回省城。”
林语的手顿了一下：“回去干什么？”
“部队有事。”沈竞看着她，“大概要待一个月。”
林语沉默了。
“一个月后呢？”
“一个月后，我来接你。”
“接我去哪？”
沈竞看着她，月光下他的眼睛很认真。
“接你去省城。我家。”
林语的心跳漏了一拍。
“去你家干什么？”
“见家长。”沈竞说，“我妈想见你。”
林语的脸一下子红了：“你妈不是见过我吗？”
“那不算。”沈竞说，“那次她是去赶你走的，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次是去请你留下的。”
林语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像是等了很久的雨终于落下来，浇在干裂的心房上，让她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起来。
“沈竞。”她说。
“嗯。”
“你确定你想好了？”
“想好了。”沈竞握住她的手，“你呢？”
林语低下头，看着手上那根红绳，红绳上的铜钱在月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
“我也想好了。”她说。
两人在院子里坐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
远处的天边，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陆骁洗完碗，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院子里的两人，笑了笑，转身回了屋。
他没有打扰他们。
沈竞走的那天，林语送他到镇口。
“一个月。”沈竞站在吉普车旁边，看着她，“等我。”
林语点头。
沈竞上了车，发动引擎，车开出十几米，又停下来。
他探出头，朝林语喊：“林语！”
“怎么了？”
“我会想你的。”
林语的脸红了，朝他挥了挥手：“开车吧，别磨叽。”
沈竞笑了，踩下油门，吉普车消失在街角。
林语站在镇口，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陆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别看了，人都走远了。”
林语转身，瞪了他一眼：“你怎么跟过来了？”
“怕你想不开。”陆骁嬉皮笑脸地说。
林语没理他，转身往回走。
陆骁跟在后面，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忽然说：“林语。”
“嗯？”
“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林语的脚步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陆骁，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陆骁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行，朋友就朋友。”
他没有再说话。
林语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
她不知道的是，陆骁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了那张调令。
月底。
边疆。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张调令折好，塞回口袋。
然后他追上去：“林语，等等我！”
沈竞走的第五天，林语在整理旧书的时候，翻到了一本泛黄的日记本。
日记本夹在一摞旧杂志中间，封面已经磨得看不出颜色，但里面的字迹还很清晰。她随手翻了几页，发现是一个叫“李秋生”的人写的，时间是1975年到1978年。
她本来没在意，准备放回箱子里，但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的手顿住了。
最后一页写着几行字——
“我知道他们要来了。我把东西藏在老地方，如果有人找到这本日记，请把它交给省城军区沈司令。这件事关系到很多人的命。”
林语的心跳猛地加快了。
日记里，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