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崇安仔细翻看着灵泉空间里储存的几份地图,目光定格在一份泛黄的旧地图上。
这是一张1972年的亡海完整地理图。
图纸上清晰勾勒着大片浩渺盐碱水域。
可对照他手中最新的现代地理图,整片区域只剩茫茫戈壁、满目荒芜。
形成巨大的反差。
高崇安的眸光一敛,心头一动,他立刻指着现代地图上的关键点位,很认真地沉声问道:“齐老,这块区域,你们之前勘察过?”
齐卫东凑上前,眯眼仔细辨认片刻,眼里瞬间亮起的光又飞快黯淡下去。
他浑身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无力地耸拉着眼皮,轻轻摇头,嗓音沙哑又苦涩:“查过,不止一次。”
他抬手虚虚指了指漆黑的荒漠,满是徒劳的怅然:“这就是古亡海残留的盐碱洼地,几十年前就彻底干涸了。我们挖坑、钻探,反反复复排查,到头来什么都没找到。”
一声沉重的长叹从他的喉头,缓缓溢出。
像一盆凉水,当头浇灭了高崇安刚燃起的希望。
周遭的夜风变得更加刺骨,他心底一沉,更加的压抑。
难道,想在这片荒芜的亡海,找到他们需要的化学物质,真的一丁点转机都没有了?
高崇安沉吟两秒,压下心底的失落,再度开口:“地表干透不代表地下也没有新发现,你们之前,往深处深挖过吗?”
听到这话,齐卫东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不满和执拗。
作为带队的科考专家,连日勘察无果本就满心憋屈,此刻又被高崇安质疑疏漏,骨子里的傲气和气性一下被点燃。
他瞪着高崇安,语气带着明显的怒气和抵触:“高团长,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们科考队是按最高标准作业,每一寸土层都探测到位。地下干得透透的,什么都没有,我们需要的化学物质,连个影都找不到。”
气氛瞬间微妙地僵持下来。
齐卫东的怒气憋在心口,片刻后,更猛烈地爆发出来:“我看,明天咱们就打道回府,反正有什么责任都是我来背,和你无关!”
他站起身,就要回帐篷。
高崇安赶紧按住他,知道是自己刚才的话太直,主动缓和局面:“齐老,坐!坐!您千万别误会,我绝对没有质疑科考队专业能力的意思。连着几天勘察大家都拼尽了全力,大家都辛苦了。”
他语气又放缓了几分,但是要抓住的漏洞,却是一点都不放。
“只是你们勘察的深度不是极限深度,所以才没有新发现?”
这句话击穿了思维定式。
科考队做事讲究规范和程序,要按标准执行。
而高崇安身为军人,考虑的是极限,只有突破极限,才能有新发现。
齐卫东瞬间陷入沉思,脸上的愠怒也渐渐散去,怔愣着。
他紧锁着眉头,大脑飞速复盘这几次的勘察数据和钻探深度,之前坚持的想法有了转变。
片刻后,他郑重又迟疑地开口:“你……你说得没错。我们都是按常规科考标准钻探,确实没有突破极限深度。这一点,还真有可能遗漏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
高崇安的语气充满军人独有的果断底气,“我们再深挖一次,你们这些科学家体力有限,交给我们这帮当兵的,我们最不缺的就是力气和耐力,挖到极限深度,说不定就能找到我们要化学物质。”
听到这话,齐卫东整个一下精神起来。
他再次站起身,语气急切又亢奋:“说得对!明天一早我就带设备和人去再挖一次,这次一定要突破极限!”
“不用等明天!”
高崇安直接抬手打断,决断利落。
“白天荒漠烈日暴晒,地表土层被烤得又干又硬,水份蒸发太快,就算挖了也白挖。”
他看着沉沉夜空,立刻决定:“现在就是最佳时机。深夜天凉,地底积攒了整夜的潮气,土层湿润松软,更容易挖开深层土质。只要地下有水、有残留物质,今晚一定能挖出来!”
齐卫东的眼睛更亮了,激动地狠狠一拍大腿,眼里都是由衷的惊叹和佩服。
“厉害!实在太厉害了!”
齐卫东满眼赞许,竖起大拇指:“真没想到高团长对亡海地理情况这么了解!怪不得出发前黎师长一直夸你年轻有为,有胆识有魄力,还心思缜密。现在亲眼所见,我是实打实服气,黎师长眼光没得说!”
高崇安笑着摆手:“齐老先别夸了,抓紧动身,咱们说干就干。”
他领着一队战士,打算跟着齐卫东去钻探。
郭旗快步迎上来阻拦:“团长,钻探的活儿交给我们就行,您留在营地坐镇,遇事方便调度。”
高崇安抬手拍了拍他肩膀:“营地全都安排好了,出不了岔子。你们白天辛苦了,晚上好好休息,要是真钻出需要的东西来,明天一早就要赶路,你调度车辆的,可不能犯困。”
下一秒,死寂的黑夜里,突然炸开一声凄厉尖锐的女人惨叫,划破整片荒漠的寂静!
高崇安脸色瞬间骤变,他刚才说了营地不会出岔子,这就出岔子了。
他身形一顿,声音凌厉逼人:“出事了!”
一道狼狈的身影从后方夜色里狂奔而来,是值守的战士。
他脸色惨白,满头冷汗、连跑带跌,慌的声音都发抖:“团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说清楚!”高崇安沉声暴喝。
战士急得几乎破音:“是唐科员!她、她私自解开了那五个俘虏的绳子,反被那五个人劫持成人质!情况特别危急!”
轰!
这话如惊雷炸在当场!
怎么会出这种事?
高崇安心头猛地一沉。
荒唐!荒唐至极!
但此刻根本来不及追问,来不及细想。
人命关天,一秒都耽误不得!
“郭旗!跟我走!”
他低喝一声,身形迅猛如箭,大步朝着事发地点疾冲而去。
郭旗不敢耽搁,立刻紧随跟上。
一旁的齐卫东听完,整个人彻底懵住,反应慢半拍后,才吓得手脚都开始发颤。
他又急又气,既难以置信又焦灼不安,连连跺脚拍腿,“哎呀真是胡闹!胡闹!”
“高团长三令五申,除了看管人员,其他人一律严禁靠近那五个探子,她怎么敢!怎么敢去松绑!”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跟在后面一路小跑,“这下完了,唐敏成了人质,可怎么办,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