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雯婧的带领下,张嬷嬷、火夏、苏念禾一行人来到了侯府宗祠门口。
那是整个侯府最值得敬重的地方,里面香火不断,长明灯常明,老夫人日日都会来祭拜。
老侯爷、三公子若是在家,每日也都会来上香,尤其是老侯爷有时候一待就是半天。
这些都是苏念禾偶尔听人提及的,她一向懂得分寸,又对自己的身份有清楚的认知,即便是很好奇的事儿,也不会主动问及。
毕竟好奇心害死猫。
她只想当好奶娘,闷起声来发大财。
现在老侯爷、老夫人还有侯府宗亲里德高望重的长辈都已经在祠堂了。
宋云骁则是留在了花厅招呼宾客。
“婧儿,进来吧。”
“是母亲。”
雯婧给苏念禾递了个眼神,让她抱着小公子一并进去。
进去后,苏念禾抱着小公子规规矩矩地站在雯婧身后。
要说她的状态就是波澜不惊,既没有畏手畏脚,也没有眼神飘忽不定。
泰然自若,张弛有度。
任谁眼神扫过,都会下意识的在她身上停留。
当老侯爷、老夫人让她抱着小公子上前时,她匆匆瞥了一眼祠堂上的牌位,震撼就席卷了她全身。
难怪!
身为三公子子嗣的宋彦洲竟是侯府嫡长孙!
皆是因为侯门大公子、二公子皆战死沙场。
相对于其他先祖的牌位,他们的牌位略新,说明是近几年的事。
白发人送黑发人,那是何等的悲伤?
苏念禾的心脏骤然一疼。
不论身处哪个时代,或盛世和平年代或乱世多足鼎力,总有人冲锋陷阵,护人一时安隅。
前世军医的身份更能让她感同身受,她的手不由地抱紧了小公子。
原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是上天让她来照顾这个英烈家的孩子。
现在她也明白了,为何侯府中人会因小公子的到来,欢喜成这番模样。
府中人丁单薄,就盼着子孙成荫呢。
小公子感受到苏念禾怀里的温度,用头亲昵地蹭她的胳膊。
【奶娘姐,抱抱好温暖。】
【窝好喜欢~】
在最长寿最德高望重的“老先生”主持下,仪式开始了。
焚香、三畜礼(这里是大三畜)、祭拜先祖宗亲,上呈婴儿名讳与生辰等。
然后老先生请安魂香,围绕小公子打圈,口中还说一些祈求祖先保佑、庇护的话。
小公子刚开始有些怕烟火,苏念禾就轻拍他的小肩膀,把他抱至心窝处,增强他的安全感。
“没事没事,九圈就结束,很快的,要是小公子还怕的话,就闭上眼睛。”
这可给了小公子新思路,别的他不会,装睡可是很拿手的。
有时候为了屏除外界的干扰,或者减少害怕,又或者是听多了看多了大脑超负荷运载,小婴儿都喜欢装睡。
小公子闭上了眼睛。
老先生很开心,他觉得是先祖听到了他的祷告,在稳固小公子的神魂,以后他就不会受邪气灾祸侵扰。
这个仪式结束后,就是“跨灾”这个仪式了。
长寿的老先生会准备一个火盆,让苏念禾抱着小公子跨过去。
火盆后面备的就是艾草、铜钱、红布、红枣、栗子这类物品。
有驱除邪气,祈求富足、早慧、多子多福的寓意。
又一个流程走完,就是小公子拜见长辈的环节了。
只见老侯爷、侯夫人坐在主位,其他宗亲长辈依次排列。
少夫人带头走在前面,苏念禾抱着小公子走在后面,一一向长辈行拜见礼。
长辈就会把给小公子准备的红包或者金玉这类的贺礼,放到少夫人手中端着的托盘中。
老侯爷、老夫人眼中含泪,早就把一对玉如意给备下了,儿媳携幼子还没跪下来,就连连说好,把贺礼放进了托盘。
他们两个老骨头了,还能有多少活头,但自有了小洲洲,他们打算努力再多活几年。
长辈们也都说了祝福的话,给了贺礼。
再下一个仪式,就是择吉时请舅舅来给外甥剃胎发。
剃的时候很讲究,别的地方剃光,却要在头顶留寸发为百岁发,再把剃掉的胎发收集起来放入一个锦囊之中,珍藏起来。
最后再以舅舅金梳理鬓,诵念吉言。
如果看到这里,读者老爷就以为满月仪式完成了,那就大错特错了。
大家千万不要忽略名门望族的仪式感,程序不可谓不繁琐,礼仪不可谓不周全,规格不可谓不高端……
说实话苏念禾的胳膊都有些发酸了。
倒是小公子装睡,装着装着就真的睡着了……
也算是耳朵跟前清静。
接下来,也就是最后且最热闹的仪式——摸喜,就要抱着小公子去院内堂了。
院内堂由侯府的四小姐宋云瑶招呼客人,如今她是英国公家的小儿媳,也是刚成婚没几个月的新妇。
她的婆母英国公夫人坐在单独垂帘的至尊席,同席的还有丞相夫人、其他侯爵夫人、以及大学士夫人等。
但有一个座位是空的,据说是郡主身子不爽,人虽没到,但差人送了贺礼。
据说皇家天子,皇室宗亲这样的大人物,不方便直接出面,但也早早差人送了贺礼。
而其他贵宾席入座的就是各部官员的官眷、子女等,规格起码是三品以上,可谓是满朝的中流砥柱来了半壁之多。
这其中就有不少抱了孩子来的女眷,一来是为了摸喜,既给主家捧场,也能给自家孩子添福,二来也能拉近与侯府的关系。
靠近至尊席的女眷还坐的板板正正,唯恐失了礼数。
离远些的官眷可就轻松点了,虽也坐的端正,但三三两两互打招呼。
越靠近门的位置,则越“肆无忌惮”,不少人身子倾斜,用帕子掩着嘴,小声说说笑笑。
刚巧林佩茹就坐在这一桌,奶娘抱着小婉宁站在她的身后。
“算着时间,告庙祭祖的仪式快结束了吧?”
工部侍郎家的儿媳妇向门外瞥了一眼,“也不知道少夫人将养的怎么样?
听说小公子可会闹人了,这要是养不好,月子里全是病。”
“还能怎么样?你们看看我,孩子还没有到认母期呢,头发大把大把的掉,我都要去当姑子了。”
说话的是三品武将家的女眷:“少夫人还要跟着操持这么大的仪式,身子肯定吃不消。
等着孩子大一点,能睡个囫囵觉兴许还能好点。”
有人叹气:“身材别走样才是真的,这少女跟少妇就是不一样啊,光阴不在,青春不在。
也不知道这京城第一大美人的称号还保不保得住?”
“孩子好带,啥都好说,要是日哭夜哭,可就磋磨人了。”
她们三句不离雯婧,目光炙热地看向门外。
有人真情,有人假意,大有一种“看吧,带孩子哪有不熬人的?”
“谁生了孩子还能一如既往地保持貌美?”
“不掉发、不变丑、身材不变形,那就不叫带娃!”
“第一美人也要加入到她们的行列。”
即便有奶娘帮她们分担了些,可当娘的哪个不是操碎了心?
工部侍郎家的儿媳妇双眼微眯,要笑不笑地用胳膊肘碰了下林佩茹。
“佩茹,你前段时间不是来侯府见过少夫人吗?你说是她现在怎么样?”
同桌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些林佩茹与雯婧的关系,左一口婧姐姐,右一口婧姐姐的喊着,心里却一门心思想要压过她。
用现代的话说就是,正儿八经的塑料姐妹花。
专爱爆雯婧的黑料。
林佩茹想都没想便说:“婧姐姐,她挺好的呀。”
可听她说完,那些人放心了。
毕竟以林佩茹一样的做派,哪里会盼着她真好?
指定是正话反说!
待会有的看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