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选赛第四天。
休息日。
……
民乐组今天不比。
明天晚上预选赛最后一场。
……
民乐团五个人睡到上午十点。
他们这是来燕京以来第一次睡到十点。
……
中午。
他们去赛场附近的一家燕京老馆子。
这家馆子是周允文找的。
周允文说:“这家炒肝在燕京排第五。”
……
他们一桌五个人。
一桌点了十二个菜。
……
他们点了炒肝。
他们点了卤煮。
他们点了豆汁。
他们点了焦圈。
他们点了爆肚。
他们点了豌豆黄。
他们点了驴打滚。
他们点了酱牛肉。
他们点了门钉肉饼。
他们点了灌肠。
他们点了京酱肉丝。
他们点了麻豆腐。
……
菜上来。
……
沈芜先动。
沈芜抄起一个焦圈。
他咬一口。
他第二口。
他第三口。
他抬头。
……
“……我牛炸。”
……
“……”
“……”
“我牛我牛我就是牛。”
……
林小满旁边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牛。”
“……为什么牛。”
“……我接的笛。”
“……”
“……我没看张晔。”
“……”
“……我自己接的。”
……
沈芜越说越激动。
“……我牛。”
“……我牛炸。”
“……我这辈子第一次接得这么好。”
……
他喝了一口豆汁。
他被豆汁酸得皱了一下脸。
他没吐。
他咽下去。
……
“……还牛吗。”
林小满憋着笑问。
……
“……牛。”
沈芜咽完豆汁。
“……我这辈子第一次在台上喝豆汁。”
“……你刚才不是接笛吗。”
“……笛也是台上喝。”
“……你刚才不是没喝豆汁。”
“……我现在在台下喝豆汁,意思一样。”
……
全桌笑。
……
林小满在沈芜笑完。
她小声说一句。
“……我侥幸啦。”
……
“……”
“……什么侥幸。”
“……我接补位的时候没乱。”
“……”
“我自己也没想到我没乱。”
“……”
“我以为我会乱。”
……
她说完。
她抓了一个焦圈。
她咬一口。
她的嘴里有焦圈渣。
她没擦。
……
周允文笑笑。
周允文今天笑得比平时多。
他端起一杯啤酒。
他说——
“……行啊。”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
他这句话是淡的。
但他眼睛里有光。
……
周允文今年大三。
周允文这辈子上过最大的舞台是浦音校内音乐厅。
今年他第一次在燕京主馆。
今年他第一次接了主旋。
今年他第一次和四个大一的孩子拼上场。
……
他喝完啤酒。
他抬手。
“……张晔。”
“……嗯。”
“……你这唢呐还能再吹几年。”
“……能吹。”
“……能就好。”
“……”
“……我陪你。”
……
就一句“我陪你”。
他没说“我陪你到决赛”。
他没说“我陪你卷一”。
他没限期。
他没说期限。
他就说“我陪你”。
……
张晔点了一下头。
他没说“谢谢”。
他知道周允文不需要“谢谢”。
……
赵一弦最后开口。
她抓了一个豌豆黄。
她咬一口。
她皱了一下眉。
她咽下去。
……
她说——
“卧槽这破玩意儿还能晋级我服了。”
……
“……什么。”
沈芜抬头。
……
“我们。”
“……我们怎么了。”
“我们晋级。”
“……”
“卧槽。”
“……”
“卧槽这破玩意儿还能晋级。”
“……”
“我服了。”
……
她说完。
她抓起焦圈。
她一口咬下去。
她没说话了。
她吃完一个焦圈。
她又抓一个。
……
全桌没人接话。
……
张晔笑了一下。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
他喝了一口。
……
他在心里——
把“我服了”三个字翻了一遍。
……
这是赵一弦这辈子第一次对民乐团服。
……
吃完。
他们出馆子。
今天他们AA。
每人 105块。
……
张晔在馆子门口付完账。
他抬头看燕京的下午。
雪没下。
太阳出来了。
太阳照在馆子门口的牌匾上。
牌匾上有四个金字。
“燕京老味”。
……
他笑了一下。
他这一辈子第一次在燕京吃老味。
他这一辈子第一次和一个团一起吃老味。
……
【系统提示】
【激活成功·民乐团5人聚餐】
【唤醒共鸣点:“我们是一队”】
【传承值+300。】
张晔合上面板。
他没多看。
……
他对四个人说一句——
“……明天最后一场。”
……
沈芜:“牛炸!”
林小满:“我我我紧张得想吐。”
周允文:“这次我开场。”
赵一弦:“卧槽明天我吹。”
……
张晔笑了。
他没接话。
他在馆子门口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四个队友。
……
他把照片发给陈弦。
陈弦回:“嗯。”
就一个字。
……
他又把照片发给浦音宿舍三零二群。
庞侯立刻回:“义父千秋万代!”
罗瑞杰:“对对对!义父千秋万代!”
鲁实没回。
……
过了五分钟。
鲁实回了一张照片。
鲁实拍的是张晔的床。
床上一切如常。
被子叠得整齐。
保温杯放在床头。
……
张晔笑了一下。
他知道鲁实每天都给他擦床头柜。
他知道鲁实每天都给他续保温杯。
他没在群里说“谢谢”。
他知道鲁实不需要。
……
他把手机锁屏。
他在馆子门口站了两分钟。
他抬头看燕京的太阳。
他这一辈子第一次在燕京的冬日下站这么久。
……
他在心里——
对明天说一句。
“……来吧。”
……
他这一句没说出口。
他知道明天最后一场。
他知道明天他要吹《阳关三叠》。
他知道明天他要拿出师父这把唢呐——
不。
他还是不打算用师父这把。
师父这把要留给半决赛。
明天他还是用自己平时那把。
……
他笑了一下。
他知道明天他能吹好。
他知道明天他要让民乐组三年第一次进半决赛。
……
他出馆子。
他打车回酒店。
他这一下午什么都没干。
他在房间睡了一觉。
他睡到下午五点。
他这一觉睡得很沉。
他这一觉没做梦。
他这一觉醒来——
他对自己说一句。
“……准备好了。”
……
窗外的燕京太阳已经斜了。
太阳光从酒店十八层的窗子斜进来。
太阳光落在他脚边的旧布包上。
布包稳。
师父的唢呐稳。
明天用不上。
半决赛才用。
他在心里——
对师父这把唢呐说一句。
“……再等一下。”
……
他下床。
他洗澡。
他换衣服。
他下楼吃晚饭。
他和民乐团四个人一起吃。
今天他们没说话。
他们各自看手机。
他们各自把明天的曲子在脑子里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