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的镜头死死盯着叶晨的手。
那只手稳得不像话,三根银针在灯光下闪着寒光,扎进病人心包经的瞬间,整个诊所安静得能听见针尖刺入皮肤的声音。
病人四十多岁,面色青紫,嘴唇发黑,送进来的时候已经没了心跳。陪同的是他老婆,哭得撕心裂肺,说人早上还好好的,突然就捂着胸口倒了,叫了救护车但路上堵着,有人说得找叶晨,这才抬过来的。
叶晨当时正在给一个老太太把脉,听见外面喊救命,放下病人就冲了出来。
他用神瞳一扫,心脏血管堵了,心肌大面积缺血,心电活动已经微弱到几乎消失。按西医标准,这人已经临床死亡了。
但他看见经络里还有一丝气在走。
就这一丝气,够了。
“王浩,清场!”叶晨一边喊一边解开病人衣服。
王浩二话不说,把围观的往外推:“退后,都退后,别影响叶哥救人。”
林清雪已经跑去拿急救箱,苏小小把诊所门关上,不让更多人涌进来。三个女人——病人的老婆、林清雪、苏小小——站在一旁,脸色都白了。
那个暗访的记者没走,反而把镜头推得更近。他拍得很清楚,叶晨的手指搭在病人手腕上,三秒钟后松开,从针包里抽出银针。
第一针,内关穴。
针尖刺入三分,叶晨拇指轻捻,一股真气顺着银针渡入病人经络。神瞳看得清清楚楚,那一丝真气像一把刀,劈开了堵在心血管里的瘀血。
第二针,膻中穴。
这一针深了,足足刺入一寸半。病人的身体猛地一颤,他老婆吓得叫出声,以为把人扎疼了。但叶晨知道这是好现象,是经络被激活的反应。
第三针,心俞穴。
这一针从后背下去,叶晨左手按住病人肩膀,右手执针,快准狠,一针到底。三根银针呈三角形,把心脏围在中间,真气在三条经络里循环往复,像三股清流冲刷着堵塞的河道。
“心跳恢复!”
林清雪盯着心电监护仪——这东西是上次买了彩超机时顺带配的——屏幕上那条直线开始有了波动,起初很微弱,像风中的烛火,但确实在跳。
病人的老婆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叶医生,叶医生你一定要救他啊……”
“起来。”叶晨头都没回,“别影响我。”
他额头上沁出了汗珠。用神瞳配合针灸消耗极大,他需要同时看清病人体内经络走向、真气运行、心脏状态,三根银针的深浅角度也必须精确到毫厘。
但他的手依然稳。
真气持续输入,病人的心跳越来越强,从每分钟二十次到四十次,再到六十次。脸色从青紫变苍白,又从苍白泛起一丝红润。
三分钟后,病人睁开了眼睛。
“我……这是在哪?”声音虚弱,但神志清醒。
他老婆扑过来抱住他:“你差点死了你知道吗!是叶医生把你救回来的!”
病人茫然地看着叶晨,又看看自己胸口插着的银针,嘴唇哆嗦着想说谢谢,但还没说出口,救护车到了。
呜哇呜哇的警报声由远及近,停在诊所门口。两个急救医生冲进来,看见病人已经清醒,愣住了。
“病人什么情况?”医生问。
“急性心梗,心跳停止,刚刚恢复。”叶晨一边拔针一边说。
急救医生不信,拿出便携心电图一测,果然,窦性心律,虽然还有些异常,但确实是有效心跳。两人对视一眼,眼里全是震惊。
“你们做了心肺复苏?”
“没有,针灸。”
“针灸?”急救医生声音都变了,“针灸能让心跳骤停的病人恢复?”
叶晨没解释,指了指病人:“建议你们送去医院进一步检查,堵塞的血管还需要处理。我已经把急性期度过了,后续的交给你们。”
两个急救医生面面相觑,最后把病人抬上担架。病人的老婆临走时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叶晨赶紧把她扶起来:“别这样,治病救人是应该的。”
她哭着说:“要不是你,我男人就没了啊……”
救护车开走了,诊所重新安静下来。
那个暗访的记者放下摄像机,手在抖。他干这行十年,拍过无数新闻,见过无数医生,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心跳停止的病人,三根银针,救回来了。
这要是播出去,得有多炸?
他走到叶晨面前,亮明了身份:“叶医生,我是省电视台的记者,我想采访你。”
叶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去洗手。手上的消毒水味道很重,他搓了两遍才擦干。
“刚才你拍到了?”叶晨问。
“拍到了,全程。”
“别播。”叶晨说。
记者愣住:“为什么?这是大新闻啊,能证明中医的疗效,能——”
“我不想出名。”叶晨打断他,“我就是个开诊所的,想安安静静看病。你把这东西播出去,明天门口能排几里地的人,我还看不看病了?”
记者急了:“叶医生,你不知道现在中医被黑成什么样了,网上那些人说中医是骗子是跳大神,你要是能证明——”
“中医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叶晨转过身,眼神平静但坚定,“它存在了几千年,治好过无数人,这就够了。信的人会来,不信的人你把证据摆他面前他也不会信。”
记者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来之前确实带着偏见,以为这就是个忽悠人的小诊所,准备偷拍点素材回去做期“神医骗局”的暗访。
但现在他亲眼看见了。
心跳停止的病人,三根银针,救回来了。
这他妈叫骗局?
林清雪端了杯水过来递给叶晨,眼里全是心疼:“喝口水,你刚才累着了。”
叶晨接过水杯,喝了两口,对记者说:“你要真想报道,就别报道我这个人,报道中医本身。中医不是神话,是一门实实在在的医学,它能治病,能救人,但不是包治百病。我们中医人从来不吹牛,也不想跟谁比,只想踏踏实实看病。”
记者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叶医生,我明白了。”
他走了,但摄像机里的素材没删。
一周后,省电视台播出了一期节目,叫《中医的力量》。里面没有提诊所的名字,没有提叶晨的名字,但完整记录了那天的抢救过程——从病人被抬进诊所,到心跳恢复,到救护车离开。
节目最后,记者说了一段话:“我曾经也不信中医,但那天我亲眼看见了一个心跳停止的病人被三根银针救回来。中医不是神话,是实实在在的医术。它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但它值得被所有人看见。”
这期节目播出的那天晚上,叶晨正在诊所里整理医案,林清雪把手机拿过来给他看,笑着说:“你上电视了,虽然没提你名字。”
叶晨看了一眼,摇摇头:“这些记者,说了不让播。”
“他没提你名字,也没提诊所,不算食言。”林清雪说,“而且你没看评论吗?全是好评,好多人说要去找中医看病。”
苏小小也从古玩城赶过来,进门就喊:“叶晨你火了!网上全在讨论这事!”
王浩跟着进来,一脸兴奋:“我战友都打电话来问,说那个中医是不是你哥,我说是我发小!”
叶晨看着他们,笑了:“火不火的无所谓,别影响我看病就行。”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是赵万金打来的。
“叶晨,你上新闻了你知道吗?我朋友圈都转疯了!”赵万金在电话那头声音很大,“我跟你讲,这下你彻底出名了,明天你那诊所门槛都要被踩烂!”
叶晨揉了揉太阳穴:“你能不能别幸灾乐祸?”
“我不是幸灾乐祸,我是替你高兴!”赵万金说,“对了,我认识省电视台台长,要不要帮你约个专访?”
“别,千万别。”
“好好好,我不搞事。不过叶晨,你救了心跳骤停的病人这事儿,真的太牛了。我赵万金这辈子没服过谁,你是第一个。”
挂了电话,叶晨看着窗外。
夜色很深,诊所门口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偶尔有车经过,偶尔有人走过。
他突然想起爷爷。
爷爷活着的时候常说,当医生不求大富大贵,只求问心无愧。病人来找你,是把命交到你手上,你得对得起这份信任。
以前他觉得这话是爷爷在教他做人。
现在他明白了,这是一个中医对生命的敬畏。
(第14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