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日,他连掌都没出,只是说了一句话。
无数的虚空神族开始撤离。他们失去了战意,失去了勇气,失去了继续战斗下去的信念。
半数同族在一瞬间灰飞烟灭,这样的恐惧,足以击溃任何一支军队。
秦仙帝见状,神色一动。
下一刻,他手握帝剑,猛然一扫。先前他不出手,并非不想,而是不能。
界外一直有虚空神族的天地大尊巅峰在注视着他,只要他敢动,对方就会立刻出手。
他虽有把握不落下风,却也不愿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但如今,帝师已经出手。
那些注视着他的虚空神族巅峰,此刻怕是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心思管他?
既然没有了掣肘,那便不必再忌惮。
一道恐怖的剑罡扫过虚空,如白虹贯日,如银河倒泻。
那些正在撤离的虚空神族,除开个别反应极快的天地大尊中期,其余全部被腰斩。
黑色的血液洒满虚空,残肢断臂四处飞散,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剑,又灭数千。
秦仙帝收剑而立,神色淡然。
……
龙虎道观。
陈林目睹这一切后,轻轻挥手,收回了光幕。
紫宸界的战事,已经不需要他再关注了。
半数虚空神族覆灭,剩下的也溃不成军,加上秦仙帝那一剑,此界之围基本已解。
至于其他界域,有秦君、有龙祖、有日尊他们在,暂时还不需要他操心。
陈林转头,看向一旁的凌昊。
那小家伙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嘴里咿咿呀呀地不知在说什么。
他方才看了半天的“戏”,虽然看不懂,但那些光怪陆离的画面,显然让他觉得很有趣。
陈林看着他,笑着开口:“你自个玩去吧。”
说完,他轻轻挥手。
一道柔和的力量落在凌昊身上,小家伙的眼睛慢慢闭上,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他没有抗拒,也没有哭闹,就这样安静地进入了梦乡。
陈林将他轻轻抱起,放在一旁的椅子上,让他舒舒服服地躺着。然后,他又抬手,在凌昊眉心轻轻一点。
梦中百世轮回。
陈林要让凌昊在梦中经历人生——不是虚幻的幻境,而是真实的轮回。
一百世,每一世都是一个完整的人生,有喜有悲,有得有失,有成功有失败,有爱有恨。
一百世之后,凌昊虽然只是睡了一觉,却已经历了百种人生,积累了百世智慧。
大衍圣朝需要一个强大懂事的太子!
时间不等人。
梦中的轮回,又何尝不是真正的轮回呢?
做完这一切,陈林收回手,目光落在凌昊身上,微微点头。
这道骨的形成,需要大量的积累。
而梦中轮回,便是最好的积累方式。
一百世的经历,一百世的感悟,足以让那道骨吸收到足够的养分,慢慢成长。
至于凌昊何时醒来,便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陈林转身,盘膝而坐。
他开始以太初剑道衍化黎明身上的命运法则。
命运之道,观未来,观走势,观天地运转,观万物变迁。
这便是黎明所掌握的命运法则——不是操控,不是改变,而是“观”。
观命运的流向,观命运的节点,观命运的分岔。
陈林闭目,脑海中浮现出黎明身上那道命运法则的完整轨迹。
八成的命运法则,足以让他窥见全貌。
他以太初剑道为基,以那八成命运法则为参照,开始一点点衍化。
太初剑道,衍化万道。这是他最核心的本事,也是他能走到今天的关键。
一道法则,只要他见过,只要他理解过,他就能以太初剑道将其衍化出来,然后创造功法,然后抽取,然后大圆满。
如今,有了标本,一切便水到渠成。
命运法则的轮廓,在他脑海中渐渐清晰。
那不是线性的轨迹,不是因果的链条,而是一张无边无际的网。
每一个节点都是一个选择,每一条丝线都是一个可能。
过去、现在、未来,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命运的洪流。
陈林沉浸其中,忘记了时间。
一眨眼,七天过去了。
七天里,虚空神族一改之前的嚣张气焰,攻势明显收敛了许多。
陈林那一句“少一半”,不仅抹去了紫宸界半数的虚空神族,更在每一个虚空神族心中种下了恐惧的种子。
那种无声无息、无可抗拒的力量,让它们第一次意识到——这方无垠虚空中,有它们招惹不起的存在。
然而,它们没有退回仙境。
它们继续大战,只是打得更加谨慎,更加小心翼翼。
不再分兵多路,不再轻敌冒进,而是集中力量,稳扎稳打。
攻势虽然放缓了,但防线依然稳固,依然让无垠虚空的联军感到压力。
…
仙境深处。
永恒帝君率先走出。
他的身影从虚空神族族地的废墟中浮现,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息,比进入之前更加深沉、更加凝实。
这一趟,收获不小。
虚空神族宝库中的珍藏,被他搜刮一空。那些无数纪元积累的天材地宝、圣器材料、丹药灵物,尽入囊中。
更重要的是,宝库中还藏着几部稀有法则的功法——时间、因果、五行、轮回。
这些法则在外界早已失传,即使在道域也极为罕见,却被虚空神族收藏至今。
永恒帝君顺手打包,一本不留。
他的目光透过仙境的阻碍,穿过层层虚空,落在了无垠虚空之中。
那里,战火仍在燃烧,厮杀仍在继续。
他看到妖祖界。
七大帝族被迫撤离,残部退入大衍圣朝的疆域。
曾经的妖祖界霸主,如今流落他乡,寄人篱下。
曾经辉煌一时的帝族,如今已支离破碎。
永恒帝君看着这一切,陷入了沉默。
这些帝族,都是他一手创造的。
它们的血脉源于他,它们的传承始于他,它们的辉煌建立在它的根基之上。
从某种意义上说,它们都是他的后裔,都是他的血脉延续。
他原先想炼化它们,收回自己的身躯,恢复自己的力量。
毕竟,它们都是他的躯体——不是比喻,不是象征,而是字面意义上的“躯体”。
每一尊帝族老祖体内,都流淌着他的精血,都承载着他的道韵。
但此刻,看着它们流离失所、死伤惨重的模样,他忽然犹豫了。
或许,不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