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傅彦卿声音高了几度，他很少有这么喜怒于言表的时候。
他气得脸色煞白，一双黑眸几乎溢出火星，牙齿咬得咯吱响。
张德全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声音低如蚊子哼哼：
“只是同住，没有做出更过分的事，陛下息怒，可能是怕来后宫有损陛下的名节，侯府又不安全，所以……”
“好大的胆子！她已经是朕的女人了，还敢和别的男人共处一室，立刻让何安把她抓回来，朕要罚她！”
傅彦卿什么也听不进去，怒斥道。
张德全赶紧领旨出来，找到何安：“你惹的事，自己去办吧，赶紧把少夫人找回来，小心人头落地。”
何安无奈，赶紧去城西小宅，将此事告诉谢锦宁。
日暮时分，谢锦宁来到紫禁城。
她在御书房外面等着，胆战心惊听着里面的动静。
“让她进来。”
声音不高，却压得谢锦宁心里一沉。
她跨过门槛走进去，傅彦卿正背对着她，立在窗前，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要嫁魏天楚？”
嗓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谢锦宁垂眸行礼，尚未直起身，只听见对方几步到了近前，下颌一紧，被捏住抬起。
傅彦卿盯着她，凤目烧着幽暗黑火。
“你就是这么报答朕的？”
那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像要剥开她的皮囊看进骨血，裹着压抑的暴怒：“谢锦宁，你当朕是什么？”
“陛下……这是林夫人的遗愿，求陛下成全。”
谢锦宁的声音颤巍巍。
“朕成全不了。”傅彦卿打断她，“你必须进宫。”
谢锦宁瞳孔微缩，尚未开口，傅彦卿俯身，唇几乎贴上她耳廓：“否则，朕可以让魏天楚再进宗人府，这一次，可就不是关几日那么简单了。”
那气息烫得她耳尖发麻。
谢锦宁抬眸：
“陛下，臣妇一直很敬重您，认为您是一位明君，不会强人所难，更不会用魏天楚胁迫臣妇！”
傅彦卿松开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唇角浮起一抹冷笑。
“你不是知道朕的过往吗？臣若是个菩萨，也不到现在的位置，朕说到做到，朕想做的事，想要的人，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谢锦宁立在原地，指尖在袖中掐进掌心，疼得她清醒几分。
她望着傅彦卿逆光中的轮廓，忽然间，那个隐藏的念头如闪电在脑中出现，她压了几次都没压住，终于问出口——
“林夫人的死，是不是陛下故意为之？”
傅彦卿猛地抬眸，目光如刃，直直钉在她脸上。
他一步步近前，谢锦宁一步步后退。
忽然腰上抵住了案桌的边沿，退无可退了，她在傅彦卿的逼视下，却像豁出去了一般说道：
“林夫人死了，案子才能做大，才能将苏家连根拔起，陛下是这样想的吗？”
殿内死寂。
傅彦卿眼底翻涌着风暴，声音从喉间挤出来，低哑得可怕：
“你、大、胆……”
他停在她面前，龙涎香的气息混着暴怒的炙热让她不敢直视。
她想跪下，却被傅彦卿一把钳住手臂又拉起来。
傅彦卿盯着她，齿缝中嘶出话：“你竟然敢质疑天子，满朝文武，敢这样对朕说话的，都已经人头落地。”
谢锦宁浑身发颤，她也怕死，起码不想这样不明不白的死。
“臣妇……口不择言，求陛下宽恕。”
傅彦卿唇边笑意狰狞，像撕裂的伤口：
“道貌岸然的话谁都会说，朕倒要问问你，扳倒苏家，和魏玄玉和离，不也是你的心愿吗？朕替你做了，如今你反来质问朕？”
谢锦宁嘴唇抖动，眼泪漫出，她满腔的自责和悔恨，声音发颤：
“是臣妇连累了林夫人，自始至终都是臣妇的错，这件事，陛下和臣妇都得到好处，只是牺牲了林夫人。”
“既然都是逢场作戏，陛下请不要再强人所难要臣妇伴驾……”
傅彦卿额角青筋暴起，眼底压抑已久的火终于燃爆。
他猛地将她整个人扯到身前。
“逢场作戏？你以为朕只想要你的身子？朕什么女人得不到？”
他一双凤目泛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每个字都从齿缝间磨碎了吐出，目光灼烫又疯狂。
他想起那些深夜，他拒绝后宫嫔妃的邀约，只想早早安寝，希望在梦中和她相会。
“是你自荐枕席让朕救人，即便如此，”他声音陡然哑下去：“朕也没有真的要了你，你多次求朕庇护，这是你欠朕的。”
他松开她手腕，扣住她后颈：“朕本想等你心甘情愿，不成想——”
他顿住，喉结剧烈滚动。
“你是个没有心肝的女人。”
话音未落，他猛地弯腰，将她拦腰抱起。
谢锦宁惊呼一声，尚未来得及挣扎，傅彦卿广袖一扫，案上奏折、朱笔、茶盏尽数扫落，瓷碎声裂帛般刺耳，墨汁泼洒在地。
他将她掷在御案上，按住。
谢锦宁脊背抵着冰凉的檀木，还未回神，便觉领口一凉——
“嘶啦”一声，素锦衣衫撕裂，露出底下藕色肚兜。
谢锦宁瞳孔骤缩，下意识以手护住胸前，却被他扣住手腕，按在案面两侧。
殿外，张德全听得动静。
他老眼微眯，悄然摆手，檐下候着的宫女太监鱼贯退至廊下，他将那扇朱门轻轻拢上。
御书房内——
傅彦卿俯身，胸膛抵着她的，将她整个人笼在阴影里，把她困在方寸之间。
她偏过脸，呼吸乱了，想找个借口拖延：
“陛下，若是要宠幸臣妇，也不要在这里……”
“朕等不及了。”
傅彦卿那双漆黑凤目，暗欲翻滚，难掩饥渴。
他抓起她的脚踝，轻轻放在自己肩上，冷冷哼笑：
“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想嫁给魏天楚？他知道你在皇觉寺，和他一墙之隔，和朕厮缠了一夜？”
谢锦宁死死咬唇，眼中压着泪，觉得羞耻难堪。
傅彦卿俯下身，用这种姿势压住她，在她耳边喃喃低语：
“朕亲你，你不是也很享受吗？你装什么，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床榻上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