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谷的日子很慢。王旭每天早晨起来,坐在台阶上喝粥。小米粥,母亲熬的,稠稠的,香香的。暴击仙王坐在旁边,也喝粥。两人都不说话,只是喝粥,看雾。
雾散了,阳光从竹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碎成一片金色。王旭站起来,走到竹林里,活动筋骨。不用修炼,不用打架,但身体不能生锈。十八件兵器的纹路在右臂上若隐若现,混沌法则在体内缓缓流转。他不需要刻意修炼,暴击法则会自动运转,一天比一天强。
暴击仙王站在木屋门口,手里没有拿酒壶。他看着王旭在竹林里活动,不说话。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小木屋,拿出一把扫帚,开始扫院子。地上有落叶,有竹叶,有灰尘。他扫得很慢,一下一下,像在做什么重要的事。
林婉清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盆衣服,走到溪边去洗。王烈跟在后面,手里拿着菜篮子,去菜地里摘菜。
王旭活动完筋骨,走到溪边,蹲下来看母亲洗衣服。林婉清把衣服浸在水里,搓肥皂,揉搓,漂洗,拧干。动作很熟练,几十年如一日。
“娘,我来洗。”
“不用。你歇着。”
王旭没走,蹲在溪边看着。溪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和游动的小鱼。水声哗哗的,很好听。
王烈从菜地里回来,篮子里装着青菜、萝卜、葱。他蹲在溪边洗菜,把泥土洗掉,把黄叶摘掉,把根切掉。暴击仙王扫完院子,走过来蹲在王烈旁边,看着洗菜。
“这个萝卜不错。”
“嗯,早上刚拔的。”
“怎么做?”
“炖汤。婉清炖的汤好喝。”
暴击仙王点头。“老夫知道。昨天喝过了。”
王烈笑了。王旭也笑了。三个人蹲在溪边,一个洗衣服,一个洗菜,一个看。不说话,但很舒服。
中午,林婉清做了四菜一汤。红烧肉、清炒青菜、凉拌黄瓜、炒鸡蛋,还有萝卜炖鸡汤。一家人坐下来吃饭。暴击仙王喝了一口汤,眯起眼睛。“好喝。”
林婉清笑了。“好喝就多喝点。”
暴击仙王低头喝汤,不再说话。王旭也低头喝汤。王烈也低头喝汤。三个人喝汤,一个人看。林婉清看着他们喝汤,笑了。
吃完饭,王烈去洗碗,林婉清去午睡,暴击仙王坐在台阶上晒太阳,王旭坐在他旁边。
“老祖宗,你以前在青莲谷住过吗?”
“没有。老夫以前住的地方,不是山就是洞府。没有这么安逸的地方。”他顿了顿,“青莲谷,好地方。”
王旭把凤血玉佩从衣领里拽出来,举到眼前。玉佩的金色纹路在阳光下很亮,像一盏灯。“老祖宗,这块玉佩是你什么时候做的?”
“老夫成仙王那天做的。用老夫的精血和仙王之力,花了一个月才做成。”他看着玉佩,“老夫做这块玉佩的时候,想的是后人。老夫没有后人,但老夫希望有一天能有。玉佩里有老夫的精血,只有老夫的血脉才能激活它。你激活了它,你就是老夫的后人。”
王旭把玉佩塞回衣领。“老祖宗,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没有娶妻生子。如果你娶了妻,生了子,你就有后人了。不用等到三千年后,才有人来救你。”
暴击仙王沉默了很久。“后悔。老夫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不是对周天太严厉,是没有成家。一个人过了一辈子,孤独了一辈子。”他看着天空,“但老夫现在不孤独了。有你,有你爹,有你娘。”
王旭没有再问。
下午,王旭去竹林里散步。竹子在风中摇曳,沙沙的响声像在唱歌。他走在竹林里,脚踩在落叶上,软绵绵的。暴击仙王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扫帚。
“老祖宗,你跟着我干什么?”
“散步。老夫也散步。”
两人一前一后,在竹林里走着。太阳从西边慢慢落下去,天边烧起一片红霞。竹林里的光线变暗了,竹子的影子拉得很长。
王旭停下来,看着天边的红霞。“老祖宗,你说混沌之外还有什么?”
“不知道。老夫没去过。你去过了,你告诉老夫。”
“虚无。什么都没有。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法则。连混沌都没有。”
“那你去那里干什么?”
“去看看。看完了就回来了。”
暴击仙王点头。“看完了就好。不用再去第二次。”
王旭没有回答。他还会再去的,但不是现在。现在他只想在青莲谷待着,陪父母,陪暴击仙王。吃饭,喝汤,散步,看霞。
晚上,月亮很圆。王旭坐在台阶上,把凤血玉佩攥在手心。月光照在玉佩上,金色的纹路和银色的月光交织在一起,像一幅画。暴击仙王坐在旁边,手里拿着酒壶,喝一口,看一会儿月亮。
“老夫年轻的时候,经常一个人看月亮。那时候觉得月亮很亮,但很冷。现在觉得月亮很亮,也很暖。”
“因为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暴击仙王点头。“不是一个人了。”
林婉清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衣服,披在王旭身上。“晚上凉,多穿点。”
王旭把衣服裹紧。“娘,你也早点睡。”
“嗯。你们也早点睡。”
林婉清转身走回屋里。王烈已经睡了,灯灭了。王旭和暴击仙王坐在台阶上,看着月亮,谁都没有说话。
青莲谷的夜晚很安静,只有竹叶沙沙的响声。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夜风从北边吹向南边。
王旭把凤血玉佩攥在手心。玉佩的金色纹路在月光下很亮,像一盏灯。
不,不是像一盏灯,它就是一盏灯。暴击仙王留给他的灯,照亮他前行的路。
虽然他现在不需要赶路了,但灯还在。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