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国清话音刚落,院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许大茂跑在最前头,鞋带都没系好,裤腿一只高一只低,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兴奋。
他跑到刘国清面前站定,喘了两口气,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股子急切劲儿:
“三爷爷,我去叫保卫科的人!”
刘国清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许大茂转身就跑,这回跑得比来时还快,鞋带绊了一下,趔趄了半步,扶住墙稳住,继续跑。
他在轧钢厂当放映员,跟保卫科的人熟,谁值班、谁住哪儿、谁好说话,门清。
这事办好了,三爷爷记在心里,比他在厂里放一百场电影都管用。
何雨柱从自家门口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锅铲,围裙上全是油点子。
他看了一眼站在院子中间的刘国清,又看了一眼蹲在地上哭的棒梗,嘴一张,话还没出口,胳膊就被一只手攥住了。
马冬梅的手,跟铁钳似的,箍得他胳膊生疼。
他转头看了马冬梅一眼,马冬梅没看他,眼睛盯着院子中间,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但手上的力道一点没松。
何雨柱缩回屋里,锅铲在锅里扒拉了两下,假装在炒菜。
是的,过去何雨住确实对秦淮如有过非分之想,甚至为此没少整手艺活。
这一点马冬梅清清楚楚,所以提防着,看着!!
但凡傻柱起了哪怕是一点歹念,她那在肉联厂的哥哥,做木工的哥哥,还有各行业的堂兄弟,就能冲过来,把傻柱打残。
哼!
打残了就是打残了,老娘也能养得起!!
院子里的邻居越聚越多。
有人蹲在自家门口,有人站在月亮门那儿踮着脚看,有人抱着孩子站在窗根底下。
没人说话,但眼睛都盯着院子中间那一幕。
棒梗已经不哭了,抽抽噎噎的,鼻涕糊了一脸,手里那两颗水果糖攥得紧紧的,糖纸都皱了,也不撒手。
秦淮茹站在棒梗旁边,脸色白一阵红一阵,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她怀里的小当被勒得难受,哼唧了两声,她也没听见。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掉了一颗,又掉了一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棒梗的头上。
“三爷爷,我——我会好好教育他的。”秦淮茹的声音发哽,每个字都像是在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刘国清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教育?
这句话他听了太多遍了。
贾东旭说过,贾张氏也说过,秦淮茹自己也说过。
可棒梗该偷还是偷,该哭还是哭,哭完了下次照旧。
不是教育的问题,是认识的问题——她不觉得偷东西是多大的事,不就是两颗糖吗?
小孩子不懂事,拿了两颗糖,至于上纲上线吗?
她不觉得,棒梗就更不觉得了。
偷习惯了,就成自然了。
脚步声从院门口传过来,又快又急。
许大茂跑在前面,后头跟着两个穿公安制服的人,腰里别着手枪,皮带上挂着铐子,走路带风。
再后面是贾东旭,穿着一件灰色工作服,袖子挽到胳膊肘,手上还沾着机油,大概是刚从车间被叫出来的,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怕,额头上全是汗。
保卫科的干事姓孙,三十出头,圆脸,看着和善,但办起事来从不含糊。
他是最早一批过来的李云龙的旧部,也是刘国清的旧部,但表面上大家都不会表现的熟悉,
这样的职工家属的纠纷处理了不下百起,什么该管什么不该管门清。
他走到刘国清面前,立正站好,“刘书记”。
刘国清指了指蹲在地上的棒梗,语气平淡,“这个娃儿偷了邻居的东西。按规矩办。”
孙干事点了点头,没多问。
他转向棒梗,弯腰,声音不大但很硬,“你偷东西了?”
棒梗又开始哭了,哭得比刚才还大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手里那两颗糖还是攥着不放。
贾东旭从后面冲上来,脸涨得通红,一把把棒梗从地上拽起来,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棒梗被打懵了,哭都忘了哭,捂着脸,瞪着眼睛看着贾东旭。
秦淮茹在旁边“啊”了一声,伸手想去拦,贾东旭反手又是一巴掌,这回打的是秦淮茹。
也不重,但秦淮茹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捂着脸,不吭声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孙干事看了贾东旭一眼,眉头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贾东旭转过身,朝刘国清弯了弯腰,声音有点抖,
“三爷爷,我——我一定好好教育。您放心,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之所以贾东旭这么紧张,他是清楚知道的,一把手但凡指责下面的人,那个人的晋升通道基本就是凉凉了。
他也没法理解,为什么秦淮茹孩子都教不好???
刘国清摆了摆手,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清楚,
“东旭,你要记住一件事。爷们儿在外面干事业,首先得确保后方安稳。孩子偷东西,不是小事。现在偷糖,将来偷什么?你管不住,将来就有人替你管。到时候就不是保卫科的事了,是公安局的事。”
他顿了顿,看着贾东旭,“回去好好教育。让街坊邻居监督。再有下次,就不是批评教育的事了。”
贾东旭连连点头,额头的汗顺着鼻梁往下滴,也不敢擦。
孙干事带着棒梗走了,秦淮茹跟在后头,怀里还抱着小当,脸上的泪痕没干。
贾东旭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邻居们陆续散了。
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小声嘀咕“这孩子迟早得出事”,声音不大,但院子里安静,谁都能听见。
刘国清站在院子中间,点了根烟。
他其实不在意这事。
棒梗偷糖,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不是管事大爷,不是街道干部,更不是棒梗的爹。
但他不能不管——这是他长大的地方。
尽管他已经不住这儿了,可这个四合院,是他在京城为数不多还保留着过去痕迹的地方。
院子里的青石板,月亮门那棵歪脖子树,后院那口早就枯了的老井,每一样东西都能让他想起大嫂。
大嫂坐在堂屋门口纳鞋底,头都不抬,嘴里念叨着“老三你好好读书,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大嫂站在村口,手里攥着个布包袱,里头是几个窝头,塞给他,说“路上吃,别饿着”。
大嫂没了,但这个院子还在。
院里的青石板还是她当年踩过的那块,月亮门那棵树还是她当年靠着乘凉的那棵。
他不希望这里的人变得自私自利,变得无知,变成他认不出的样子。
这院子,是他唯一还能找到跟大嫂有关的人、有关的事、有关的东西的地方了。
他珍惜这儿呀.......
尽管是一个穿越者,但感情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