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亲爱的，睡吧……”
在黑塔的轻柔哄声中，祁知慕真就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呼吸规律匀称，显然睡得很熟，不含分毫戒备。
黑塔对此颇为满意，证明她的努力学习成功发挥了作用。
在看完祁知慕第一世人生那晚，她想过许多。
其中便有与镜流说的部分内容，也有和祁知慕说过的。
对有求于她的人，接受对方的付出，心安理得。
可对于祁知慕，她唯一的特例，又怎么可能只想接受他的付出，却不去想回报？
明明自己身为天才，可以轻而易举做到无数事，解决无数麻烦，可祁知慕却从未让她帮忙解决麻烦。
既然如此，那不妨换个角度，成为他能卸下一切防备，安心休憩的港湾。
黑塔觉得…她能发挥的优势包含了这一点在内。
这就是她学习如何让人放松的真正原因，只是没想到，学成没多久，成效颇佳。
纤指滑入祁知慕颈后轻轻捏揉，黑塔嘴角绽开无比温柔的弧度。
就在这时，空间泛起褶皱。
第二面镜浮现，将镜流送出。
察觉到动静，黑塔极为自然地扶正祁知慕脑袋，同时扔给镜流一个莫名眼神。
对上黑塔噙着几分挑衅意味的视线，镜流面若寒霜，却并未立刻说什么。
可下一秒发现，祁知慕竟然闭眼躺在黑塔腿上，享受着黑塔的服务。
“……”
也许是因为在第二面镜中的所见所闻，镜流没发作。
直到黑塔弯腰俯身，吻上祁知慕的嘴唇。
镜流就欲训斥，可下一秒又发现，祁知慕睡着了。
…她从未见过师父睡得如此深沉，如此安心。
联想到师父与黑塔的前世经历，镜流咬咬牙，反常到愣是一声没吭。
见状，黑塔嘴角弧度因意外往下，但很快又重新扬起。
一般而言，她不喜欢摆POSe。
可在镜流面前，耍帅用的响指得有。
一声清脆过后，黑塔、躺在她腿上的祁知慕、还有不远处的镜流，同时抵达祁知慕房间。
清心居的空间结构，她一个念头即可里外通透。
小心翼翼将祁知慕转移到床铺睡下，又在他侧脸留下香吻，这才带着镜流瞬移离开。
从不对客人开放的私人大厅中。
“能让你勉强坐下来谈可不容易，没想到连招待的酒水都没，作为东道主，这对吗？”黑塔双腿交叠，神色悠哉。
“……”
镜流神色一滞，环视周围，面无表情回答。
“数百年来，这里都是我的徒弟在打理，不对外营业，又无人居住，自是没有准备待客之物。”
“没劲，让本天才自备酒水的，你还是头一个。”
黑塔长叹，满脸无奈摇头，随之取出一坛酒。
“可谁让你是慕哥哥的徒弟呢，也罢，就换本天才作为先来者招待你吧。”
“…先来者？”
镜流几乎秒懂含义，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冷冷勾唇。
“你是先来者，那我是什么？先前阴阳怪气地喊我姐姐，又是什么？”
“逗逗你的呀，你真信啊？”
黑塔漫不经心掀开酒坛封口，双指一搓，佳酿从内自动汇成水流，精准落入杯中。
“从慕哥哥现世角度来看，你们都是后来者，我——黑塔，才是与他最先重逢的人。”
镜流眼角跳了跳，刚想反驳，却嗅到熟悉入骨的独有气味，目光霍然转向桌面。
师父的梅花酿？！
师父前世与黑塔的经历中，似乎由于年纪小的原因，并没有酿造这酒。
现在黑塔拿出来，也就是说……
镜流迅速脑补了许多画面。
“别脑补了。”
黑塔一眼看穿她的鬼脑意淫，难得没有言语挖苦。
“这坛梅花酿出自慕哥哥之手不假，却跟我没关系，是他还没和我重逢前酿的。”
“前些天离开黑塔空间站时，他把藏酒地点告诉了我和余清涂，所以才有你看到的。”
作为掌控空间，局部掌控时间的天才，距离对她而言，是最微不足道的东西。
伟大的黑塔女士想去哪就去哪。
“继续刚才的话题，慕哥哥在路人星系登上星穹列车，随列车抵达我的空间站，这就是天意。”
“我的人偶大致是我年少时的模样，他看见后就想起来了，而我又通过他在空间内的活动找到他，天才总能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
“说起来，要是慕哥哥跟随列车跑去冒险，中途也不跟星回来，而是直接前往罗浮，搞不好你才是最先和他重逢的那个。”
关于这个假设，黑塔曾认真设想过，并动用相应模型推算概率。
最后得出的答案，让她略有些后怕。
一旦与抵达空间站的祁知慕错过，那么他率先与镜流重逢的概率，最高可达99.71%
就算是最低下限，都有93.6%.
换做别人先吃螃蟹，黑塔还不觉得有什么。
可换成一个病娇……
难说祁知慕的想法会不会受到影响，毕竟无论怎么说，祁知慕都是喜欢镜流的。
两人虽为师徒，与前世和阮梅只是互换了身份，可彼此间的关系与矛盾本质，比阮梅强太多。
阮梅满脑子只有她自己的事，祁知慕大半个脑子存着复仇，但剩下的几乎都属于镜流。
直面一去不归的宿命前，他还做了转移伤害的子母蛊保护镜流。
阮梅对祁知慕的付出，远没有祁知慕对镜流付出得多。
所以说，一旦让这师徒俩率先重逢……
霎时间，黑塔脑子里浮现出镜流抱着孩子喂奶，祁知慕在一旁，目光温柔地注视母子俩的画面。
啊呸！
不存在的未来，立刻从本天才脑子里滚出去！
必须承认，这已经不仅仅是略有些后怕，而是无比后怕。
看向镜流的眼神，也多出一丝庆幸…诶？
黑塔突然面露不解。
镜流现在的表情，怎么有点傻愣愣？
对于黑塔投来的疑惑视线，镜流没有半点察觉，脑子里只剩几个念头。
师父是先登上星穹列车…然后才抵达的黑塔空间站……
景元发来的信息中，提及过他是跟随列车组回到罗浮的。
而列车组内，有个名为丹恒，前世身为丹枫的人……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
丹恒明明才是最先与师父重逢的那个人！！！
可是…可是……
——丹恒居然一声都没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