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龙穴外的信号塔顶端,那颗避尘珠散发出的光芒与朝阳交汇。
陆长天放下了手中的空瓶,瓶底残留的碎冰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
他那巨大的龙躯虽然缩小了,但散发出的威压却让周围的空间都产生了一丝丝褶皱。
“小白,收拾好了吗? 咱们今天得去东南边跑个业务。 ”
陆长天转过头,看向正在试穿新战靴的北清寒。
那靴子是用黑龙蜕下的旧皮和神金缝合的,走起路来没有半点声响。
“早就准备好了,爸爸,大黄说它已经把自己洗刷干净了。”
北清寒轻巧地跳上石台,羽衣上的星光由于实力的稳固而变得内敛。
她现在已经是货真价实的霸主,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上位者的从容。
陆长天斜了一眼蹲在洞口的大黄,那狮子正疯狂地往自己鬃毛上抹某种不知名的花粉。
“你个铁憨憨,咱们是去盖房子,不是去相亲,弄得这么香干什么?”
大黄委屈地低吼了一声,它只是觉得血刹领地那股子血腥味太重,怕熏坏了自己的鼻子。
自从开始吃大帝亲自刷酱的烤肉,大黄的嗅觉似乎也发生了某种奇怪的异变。
它现在对“臭味”极其敏感,甚至能闻出百里外血邪老鬼那由于焦虑而分泌出的冷汗味。
“行了,别臭美了,赶紧把那一箱子‘光缆阵盘’给老子背上。”
陆长天爪子一挥,几十个巨大的木箱凌空飞起,稳稳地落在了大黄背上的特制架子上。
大黄发出一声悲鸣,它觉得自己这辈子注定要在“搬砖”这条路上走到黑了。
“出发!”
陆长天低喝一声,龙躯瞬间涨大到数百米长,像是一道黑色长城横跨虚空。
他并没有直接飞向目的地,而是刻意降低了高度,在禁地各大异族的头顶晃荡了一圈。
这叫“巡视领地”,也是为了让那些老邻居们明白,这一带到底谁才是规矩的制定者。
凡是黑龙掠过的地方,原本喧闹的荒原瞬间变得死寂,连最狂妄的妖王都老老实实钻进了地缝。
鸾鸟此时轻盈地飞在陆长天侧方,青蓝色的羽翼在阳光下折射出如梦似幻的流光。
“黑龙,你这种显摆的方式,真的很像人族里那些刚发了横财的暴发户。”
鸾鸟清冷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嫌弃。
“这不叫显摆,这叫提振邻里士气。”
陆长天理直气壮地回应,龙目里满是得意。
“你看看下面,大家多热情,看到我出巡都激动得躲起来不敢打扰我。”
鸾鸟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发现自己已经越来越无法跟上这条龙的脑回路了。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空气中那种淡淡的甜香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浓郁的铁锈与血腥味。
前方,连绵的山峦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这大地的土壤里浸透了粘稠的鲜血。
这里就是血刹领地,禁地中最阴冷、也最让人感到不适的区域之一。
陆长天猛地停住身形,那股霸道无比的龙威像是一颗核弹,在虚空中轰然炸开。
“血邪老鬼! 老子来你家门口串门了,还不滚出来接客?! ”
这一嗓子,直接把下方几座刚修补好的宫殿震塌了一半。
“来了! 来了! 大帝息怒! 小弟这就来迎接圣驾! ”
一道凄惨且急促的红芒从地底深处飞速窜出,在半空中跌跌撞撞地显出真身。
血邪巨头此时的脸色惨白如纸,甚至连身体周围那层常年不散的血雾都稀薄了不少。
他一看到黑龙那遮天蔽日的体型,还有旁边那位同样不好惹的神鸟,膝盖瞬间就软了。
“大帝远道而来,小弟没能远迎,真是罪该万死,万死啊!”
血邪老鬼在那儿点头哈腰,哪有一点图腾级巨头的威严,活脱脱就是一个怕查水表的住户。
他一边擦着脸上的冷汗,一边偷偷打量陆长天身后那头驮着大箱小箱的狮子。
那狮子背的是什么? 难道是某种能瞬间摧毁血池的灭绝法宝?
血邪老鬼的心跳得飞快,他觉得自己今天可能真的要迎来血刹族的终结了。
“行了,别在那儿演苦情戏了,老子又不是来灭你满门的。”
陆长天收起了龙威,落在了血刹领地最高的那座孤峰上。
他指了指脚下那块平整得有些过头的山顶,满意地挑了挑眉。
“地基打得不错,看来你最近确实没少下功夫。”
血邪老鬼闻言,简直感动得快要哭出来了。
“那是必须的! 为了迎接大帝的基站,我亲自带着族里的八个长老在这儿磨了三天三夜! ”
他这倒是没吹牛,那山顶平整得连一粒灰尘都没有,甚至还被抛出了大理石般的光泽。
他是真的怕啊,怕黑龙嫌地基不平,顺手把他那太古血池给填了。
“小张,把东西卸下来。”
陆长天随口吩咐,张宇凡立刻带着几名匠人从大黄背上跳下,开始熟练地安装阵纹。
血邪老鬼凑上前,看着那些散发着微光的精密零件,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敬畏。
“大帝,这‘二号基站’…… 到底有什么通天彻地的功效? ”
他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心里已经在脑补各种邪恶的“大阵收割计划”了。
陆长天回头看了他一眼,神色变得异常肃穆,龙爪里还攥着一瓶没喝完的可乐。
“这关系到禁地未来的社交安全,以及小白能否在玩滑梯的时候刷到人间的头条。”
陆长天一脸正经地胡说八道。
“简单来说,这就是为了让咱们这种有身份的巨头,能有个跨区域的‘朋友圈’。”
虽然每个字血邪老鬼都认识,但连在一起,他觉得自己仿佛是在听某种神之语。
朋友圈? 那是什么可怕的神通? 难道是能把巨头都圈禁起来杀掉的禁术?
想到这里,血邪老鬼对陆长天的崇拜与恐惧再次上升到了一个全新的维度。
“黑龙,你快看,那是什么?”
北清寒突然指着下方那一座巨大的、冒着红光的深潭问道。
那里就是血刹族的命脉——太古血池。
“那个啊,就是老蝙蝠洗澡的地方,怎么,小白你感兴趣?”
陆长天随口应道,眼神却在打量血池周围那几根粗壮的血晶石柱。
那些石柱质地坚硬,且带有天然的温度调节功能,正是做“地暖管道”的好材料。
血邪老鬼察觉到陆长天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想死的心都有了。
“大帝…… 那石柱是祖上传下来的…… 不能动啊……”
他带着哭腔哀求道。
“谁说要动了? 我只是觉得这血池的能量循环有点落后,打算帮你优化一下。 ”
陆长天咧嘴一笑,那笑容在血邪看来,简直比七臂魔神的偷袭还要阴险。
“正好老子要在基站旁边修个配套的‘冷饮冷库’,借你点血池的动力源用用,你有意见?”
血邪老鬼哪里敢有意见,只能是赔着笑脸,眼睁睁看着陆长天把一根管道插进了自家圣地。
这一幕,让远处潜伏着的影魔探子看傻了眼。
“黑龙大帝…… 竟然在强行抽干血邪的本源?! ”
“不,你看那手法,分明是在给血刹族套上某种无法挣脱的‘枷锁’!”
探子惊恐地回报,一时间,关于“二号基站其实是巨头奴役桩”的流言再次席卷禁地。
而作为当事龙的陆长天,此时正蹲在基站旁,手里拿着个指南针对着信号强度。
“歪? 郑胖子,听得到吗? 给老子送两箱特制冰块过来,顺便把那个做烧仙草的方子也捎上。 ”
陆长天的声音通过基站,在那阵盘中清晰响起。
远在落日城的郑天兴激动得老泪纵横,他知道,这种跨时代的跨步,意味着他的大粗腿又变粗了。
“听到了! 听到了! 大帝威武! 小人这就去办! ”
郑天兴的声音里充满了那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豪迈。
陆长天心满意足地挂断了联络,看着身边正玩得开心的女儿。
这一刻。
他觉得自己不再仅仅是那条只会打架的魔龙。
他是一个正在带领禁地走向“信息化、智能化、精致化”的新时代奠基人。
这种成就感,甚至让他那图腾巅峰的关隘,又产生了一次极其微小的颤动。
那是法则对他的某种认可,虽然这种认可的方式多少带了点“生活气息”。
“爸爸,这个塔真的能发光耶!”
北清寒看着基站顶端亮起的紫色雷纹,开心地拍着手。
鸾鸟立在旁边,看着那由于信号联通而产生的、极其绚烂的空间波动。
她不得不承认。
黑龙这个家伙,虽然脑子里全是吃喝。
但他带给这个世界的,确实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生命力。
那种生命力,足以让这片原本死气沉沉的土地,重新焕发出属于文明的色彩。
血邪老鬼跪在地上,看着那座在自己领地上拔地而起的巨塔。
他突然觉得,好像被黑龙“欺负”一下,也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至少,他现在也能闻到那股子虽然辛辣、却让他感到极其安稳的孜然味了。
陆长天喝完了最后一滴可乐,拍了拍爪子上的灰。
“好了,下一站,影魔领地。 大黄,别在那儿舔石头了,准备开工! ”
大黄抖了抖那一身暗金色的鬃毛,迈出了它那霸道却又极其“听话”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