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点整,相亲大会准时在街道办的大院召开。
虽然条件简陋了一些,只准备了几壶茶水,但越简单不就证明g命友谊越纯粹。
主任站在高处讲了几句开场白,无非就是鼓励大家自由恋爱。
无论是小伙子还是小姑娘,瞅见中意的千万别害羞,免得错过了拍大腿都悔不及。
主任话音刚落,轧钢厂的老爷们们就按捺不住了。
一个个摩拳擦掌,朝着自己桥上的姑娘走了过去。
好家伙,二三十名男工,一上来就有三四个直直的奔向顾佩兰。
纺织厂的女工们条件确实不差,但跟顾佩兰的外在条件还是要差一截。
这也就是其他男工自知条件没这几个好,工资没这几个高,不然也得挤上去尝试一下。
这三四名男工互相都注意到了各自的意图,又同一时间停下了脚步。
一个好婆娘十个汉子追,最后只有一个人能得手。
那其他没得手的汉子,再找别的姑娘的话,人家姑娘心里肯定不舒服。
这也就导致这几个男工没敢轻易上前,这种人生大事,错过了那可就是一辈子。
其他男工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
第一个向女工发起攻势的是轧钢厂的班长赵大虎。
一直没能娶到媳妇儿,再加上家里的二老一直催,所以就着急忙慌的打头阵。
赵大虎身高一米八,膀大腰圆。
胳膊上的肌肉把工装撑得鼓鼓的,手上布满了厚厚的老茧。
这种有把力气的,在轧钢厂肯定吃得开。
赵大虎一眼就瞧上了站在第一排的李桂兰。
李桂兰是纺织厂的挡车工,长得眉清目秀不说,梳着一条又粗又长的辫子。
一看就是一个顾家又贤惠的好姑娘,正是赵大虎这种工人最能相中的。
赵大虎“啪”地一下走在李桂兰对面,刚才连街道办的领导都说了别害羞,遇到喜欢的姑娘大大方方就是。
这也就给了赵大虎直来直去的底气,粗声粗气地说:“女同志你好,我叫赵大虎,轧钢厂一车间的班长。
我今年二十六,一个月工资五十八块。
我也没啥优点,除了力气大能扛两百斤的钢锭,以后家里的重活我全包了。”
在赵大虎眼里,这里面的每一个条件在轧钢厂都是令人羡慕的存在。
所以赵大虎介绍自己的条件时,无比骄傲。
李桂兰被他这阵仗吓了一跳,连忙低着头小声说:“你好,我叫李桂兰。”
不仅男工们在打量女工,女工们同样也在打量着男工人们。
一点不扒瞎,纺织厂外形条件稍微好一点的女工,根本就瞧不上轧钢厂的糙老爷们儿。
她们想要找的对象,是那种文质彬彬一看就有文化的干部小领导。
因为厂里有好几个姑娘都找到了心仪的男人,虽然不是啥干部,但在学校里面教书。
这种男人才让她们觉得心里有面子,自个儿也喜欢。
“家里几口人啊?父母是干什么的?”
赵大虎丝毫没察觉出来女工对他不感兴趣,像查户口似的追问:“我父母都是工人,家里有三个弟弟都能干活。
你要是跟了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不用吃一点苦。
咱俩生了孩子之后哪怕你不想在纺织厂上班了都行,只用专心在家带孩子。”
听见面前粗糙的汉子这番话,李桂兰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开始想着要生孩子了。
老实说眼前这个工人家里条件确实不错,但李桂兰是纺织厂的正式工,家里条件同样差不到哪儿去。
再加上赵大虎说话太直了,像审犯人一样一点情趣都没有。
而且他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味,混着汗味,让她有点不舒服。
旁边的几个男工也差不多,一上来就报工资,报家庭情况,好像在做买卖一样。
有的还炫耀自己能喝多少酒,能打多少架,听得姑娘们直皱眉。
不仅纺织厂的女工们皱眉,连主任和科长都察觉到了不妙。
再这样下去,今天凑五对儿都悬。
主任连忙给许峰打了个眼色,这小子机灵,让他赶紧想个法子。
短时间内许峰能想个屁的法子,只能先想个法子把男同志和女同志给隔开。
让女同志进办公室坐下喝口茶,男同事继续待在院子里。
轧钢厂的工人们也是一脸懵,怎么这么多的女工就没有一个瞧得上自己的。
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许峰急中生智想到了一个不是法子的法子。
“主任要不这样吧,既然女工多男工少,那就让纺织厂的女工来挑咱们轧钢厂的工人。
一个一个的进去,要是哪个女工瞧上了,就单独进小办公室聊一聊。
你跟朱科长再帮忙撮合一下,总能成功几对。”
大杂烩也不是个办法,不可能都是两情相悦。
无论是女工还是男工都是带着任务来的,不想错过这个机会的,总要挑一个看得过眼的试着能不能处一处。
“这确实是个法子。”
决定好了之后,许峰走进办公室也跟女工们交代了一声:“女同志们大家听我说两句,一会儿咱们的男同志挨个走进来,哪位女同志要是瞧上了咱们的男同志,就掀开帘子走进办公室。”
法子也很简单,女同志们听一遍就弄明白了。
这时候有个胆大的女同志忍不住的开口:“许干事,要是瞧上你了咋办,能不能去小办公室单独聊一聊?”
这话一出来,其她女同志立马跟着附和笑出声。
许峰脸皮多厚,自然不会有啥不好意思的:“今天是两个工业大厂之间的相亲联谊,我要是横插一杠子,领导都不会饶了我。
那行,我这就出去让咱们男同志一个一个进来,咱们相中了可别不好意思。”